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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3章（第1页）

门一下被推开，谢石榴站在门口。谢已明显苍老，头发全白了，但他依然如故，打着绑腿。谢石榴淡然地说道：&ldo;伢子，你又来闹。&rdo;

&ldo;这些官僚……&rdo;

&ldo;还不跟我走！&rdo;

贺子达噤住声。谢石榴：&ldo;院长，我那个暖瓶赔你。&rdo;

&ldo;不用啦，不用啦，只要保证下次不摔我这一个就行啦。&rdo;

谢石榴转身出门，贺子达很乖地跟着。

白大褂自语：&ldo;怪得很，一见这老头他就乖乖的。&rdo;

谢石榴的单间病房，贺子达从篮子里取出两罐麦乳精放在床头柜上。那儿，已经有了两罐。

&ldo;他来过？&rdo;贺子达问。

&ldo;崽子刚走。你们老买这劳什子干什么？&rdo;谢石榴打开床头柜，里面已有满满一柜完全相同的麦乳精，&ldo;瞧瞧！&rdo;

&ldo;我知道你不爱吃这东西，可所有的商店只有它。总不能空着手。&rdo;

&ldo;空着就空着，我又不是真病号。&rdo;

贺子达抓着头皮笑了：&ldo;是啊，活见鬼！&rdo;

谢石榴悲哀地抽着旱烟。贺子达：&ldo;让你待在这儿的那个所谓的首长，当了九大代表、中央委员，升到北京去了。我找现在的头，都推脱说不了解情况，不肯出证明。这边又是不见证明不开出院证。简直荒唐透顶！&rdo;谢石榴抽着烟，不语。

&ldo;老号长，你跟我走！我就不信他们还真的把你再抓回来。&rdo;

谢石榴摇摇头：&ldo;我可看见过被抓回来的人……再说，正没处打发你呢，弄不好，一块儿来这做伴了。再忍忍吧！看，单间，老红军待遇，狗日的不错！&rdo;

贺子达无话可说。干坐了一会儿，贺子达提起篮子准备走。谢石榴盘着一条腿，坐在床沿望着房顶：&ldo;你提着那个篮子，像个伙夫。&rdo;

贺子达：&ldo;差不多。城里买不着菜，来郊区看你，顺便从哪个老乡家搞点儿带回去。&rdo;

谢石榴从床上蹿起来，一下长了精神：&ldo;你怎么不早说！&rdo;谢石榴从床底下变戏法似的拽出锄头、铁锨、草帽、水桶等一应农具，&ldo;走。&rdo;

在一片有着十来个品种的半大菜园子前，谢石榴十分得意：&ldo;这都是我种的。没准他们是害怕没有不要钱的菜吃，舍不得让我出院……哎，那是谁？嘿！&rdo;

黄瓜架底下背坐着一个人，显然正啃着什么。听见喊声，他站了起来，转过身‐‐是穿着灰色海军服的大碾子。贺子达又惊又喜：&ldo;碾子！&rdo;

大碾子攥着半截黄瓜，垂着眼睛。

谢石榴：&ldo;碾子，怎么一个多月不见你来了？&rdo;

贺子达：&ldo;他出海了，我去找过他。&rdo;

谢石榴：&ldo;什么时候来的？怎么在这儿蹲着，堂堂解放军，偷吃人家的东西。&rdo;

大碾子笑了一下，轻声道：&ldo;早来了，看见，看见……&rdo;

贺子达走过去，重重拍了大碾子的肩头一掌：&ldo;看见我了是不是？妈的，一出&lso;狸猫换太子&rso;唱了上百年，也就换了一轮，可你小子被换了两轮，一下弄出三个爹！哈哈哈……&rdo;贺子达大笑，谢石榴随之同乐，渐渐地，大碾子也笑起来，先小声，后大声……三个男人一通开怀大笑，尴尬难言之事，一扫而光。

一辆连玻璃都没有的公共汽车停住，走下贺子达与扛着半麻袋东西的大碾子。两人走进警备区大门，走进办公楼改成的宿舍。

&ldo;筒子楼&rdo;的楼道里布满了灶具。各户男、女主勺在做午饭。&ldo;放下，提着……&rdo;贺子达让大碾子提着麻袋，自己从麻袋里掏着各式蔬菜，每家灶上放一些。男、女主勺似乎人人都觉得很自然，或点头或应着：&ldo;放那儿吧。&rdo;贺子达一路分到自家门口，麻袋也空了。

贺子达取钥匙开门，走了进去。大碾子跟进来，看了看简陋之极的单间宿舍，略感惊讶：&ldo;你现在住这儿？&rdo;

贺子达：&ldo;是啊，挺好，热闹。&rdo;

大碾子：&ldo;菜都分光了，你吃什么？&rdo;

&ldo;不分，我会做吗？来来来，坐下，喝一杯。&rdo;贺子达与大碾子在三屉桌前坐下，打开半瓶酒，倒在一个茶缸里。

大碾子：&ldo;干喝？&rdo;

贺子达：&ldo;哪儿，你等着……&rdo;

有敲门声。

&ldo;这不，来了。&rdo;贺子达打开门，进来一群军官或女主人，各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，他们并不多说话，把菜放在三屉桌上就走。眨眼间，桌上摆了十几盘。

贺子达冲大碾子眨眨眼：&ldo;怎么样？生的换熟的。&rdo;

大碾子：&ldo;天天这样？&rdo;

&ldo;今天见你来，多了几个吧。&rdo;

&ldo;他们怎么不说话？&rdo;

&ldo;说什么？我头上那顶帽子还没正式宣布摘了呢，有话都在这菜里！吃！&rdo;贺子达与大碾子吃了几口菜，轮流从缸子里喝了一口酒。贺放下筷子，慈爱地看着大碾子。大碾子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。

贺子达：&ldo;妈的，你到底还是干了海军。&rdo;

大碾子笑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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