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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章（第1页）

春桃坐在床上，打开书，看的津津有味。

周小荻捏着帘子看着她。

被子被蹬到了床脚，姚春桃的肚子暴露在空气里，鼓鼓的一团更是显得她四肢干瘦，像是她整个人的生命都被它所攫取了。

她的命运何尝不是被它攫取了?

周小荻走过来坐在床边，伸手将窗口的塑料帘子扒开点缝：&ldo;别在光线不好的地方看书，对眼睛不好。&rdo;

姚春桃抬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：&ldo;我知道的周姐姐。&rdo;

周小荻点点头，坐过去抱着她，问：&ldo;书好看吗?&rdo;

&ldo;好看。&rdo;

她黄的发瘦的手捏着干燥苍白的纸张，问：&ldo;周姐姐，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上学吗?&rdo;

待在家里虽然有书看，可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，她憋得都快发慌了。

周小荻沉默了会儿，见她不说话，姚春桃低下脑袋又去翻书。

过了还一会儿，周小荻说：&ldo;过段时间，等事情忙完了就行了。&rdo;

&ldo;那要多久?&rdo;

周小荻也不知道需要多久，更何况她觉得让姚春桃在这里继续读书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。

学生们的恶意一向直白而尖锐，那些不过心不过脑的话会像刀子一样血淋淋的插在她们身上。

周小荻经历过，自然知道那得多难受。

她并不希望姚春桃同她一样，重蹈覆辙。

周小荻握着姚春桃有些凉意的手，思索了许久，才小心的问道：&ldo;春桃，你还记得那些人么?&rdo;

&ldo;哪些?&rdo;

周小荻斟酌了话语：&ldo;就是，对你做过不好事情的人?&rdo;

姚春桃想了会儿，放下手里的书，问：&ldo;是脱我衣服，还弄疼我的人么?&rdo;

周小荻不知怎么接话，只能嗯了一声。

姚春桃慢慢回想：&ldo;记得的，他们有前面郭乐的爸爸、张蔓蔓的伯伯……还有一些人，我在村子里见过，但是记不得名字。&rdo;

周小荻一边听，心脏压得沉甸甸的疼：&ldo;能告诉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么?&rdo;

&ldo;好像是去年。爸爸妈妈都去广州打工了，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住。爸爸妈妈给的钱很少，他们有天晚上来找我，说给我钱和我做一个游戏。&rdo;

周小荻咬紧牙肉，问：&ldo;然后呢?&rdo;

姚春桃：&ldo;他们叫我脱衣服，可我知道女孩子在陌生的男人面前脱衣服是不对的。可他们说不要紧的，这里没有外人，他们只是想和我玩游戏。我想走，可他们把门堵着了，他们说要是我不按他们说的办，就告诉我妈说我在家里调皮。周姐姐，你知道的，爸爸妈妈欠这么多钱，我不想让他们担心。&rdo;

&ldo;他们叫我脱就脱了，然后他们让我躺在床上，说这个游戏要在床上玩。可他们也脱了衣服。我觉得不对劲要走，他们又在我枕头下面塞钱，说完事之后让我去买一些好看的衣服来穿。&rdo;

周小荻紧紧抱着她，怀里瘦小的身子又凉又轻。

&ldo;我想着有了这些钱，爸爸妈妈就可以少给我打些钱，就能更早还清欠的钱，我们一家也能早点团聚了。&rdo;

周小荻闭上眼，脸颊划过泪，滴到姚春桃的脸上，汇入她的唇中。

姚春桃舔了舔嘴皮，尝到了涩味，扭头给周小荻擦脸：&ldo;周姐姐，你怎么哭了?&rdo;

周小荻将脸埋在她背后，说：&ldo;没事，周姐姐过来有些水土不服，身体不太舒服。春桃，你们学校上过生理课吗?&rdo;

姚春桃摇摇头：&ldo;没有，我们这里初中才刚刚上英语课呢。&rdo;

于是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身上究竟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。她甚至以为自己是病了，肚子才会那么大。等到病好了，那突兀可怕的肚子自然就会&ldo;消肿&rdo;。

她大概能想着那些表面上看上去和善的男人，在私底下到底用了什么样肮脏的手段拖着这个女孩下了泥潭。

姚春桃想到那些不好的记忆，也有些不开心：&ldo;他们总是弄疼我，我哭了说不要了，他们还是继续。周姐姐，他们好重，还喜欢压在我身上，还……&rdo;

周小荻听不下去了，再听一秒她就要疯，就要崩溃。

她捂着姚春桃的嘴，问她：&ldo;春桃，你想吃什么零食，我给你去买。&rdo;

村子里最近的小卖部离这里大概还有两公里路，姚春桃怕她找不到，于是跳下床穿上自己的拖鞋：&ldo;周姐姐，我陪你一起去吧。&rdo;

刚走出门，她拉着周小荻，步子一顿，抬起头说：&ldo;周姐姐，我忘了，我妈不让我出门，她说我这个样子丑。&rdo;

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怀了另一个孩子，不管在哪里，都是个另类。

周小荻也能想象村里人异样的眼光和指指点点，于是将她送回屋子里说：&ldo;那我自己去，你就在屋子里等着，你要吃什么?&rdo;

姚春桃想了想，舔了舔唇：&ldo;想吃旺旺雪饼。&rdo;

量多又便宜的零食，她懂事的让人心疼。

刚刚这里才下了雨，路更难走了，一片泥泞，脚陷在泥地里更难拔出来。周小荻顺着来时揪着的那根竹子慢慢爬下土坡，然后按着姚春桃指的那个方向走去。

身边都是同姚春桃家差不多的房子，家境好一些的安了铝合金窗子，家境稍差一些的同春桃家一样，也是用的塑料袋将窗户那个大口给封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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