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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3章（第2页）

在楼道里，我又遇到那个身材修长的年轻人。他很客气地向我点头问好，又礼貌地询问秦霜的恢复情况。

我说很好，等手术反应期过去，就可以做恢复锻炼了。不禁又纳闷：&ot;你怎么不进去亲自问他呢？&ot;

不等回答，他的手机响了。他跟我说不好意思，摸出手机。接听之前，又对我说：&ot;能不能请你不要告诉秦霜我来过？&ot;

看到我点头，他放心地道谢，背转身，低沉地对着话筒说：&ot;喂？&ot;

看着他离去的背影，我兀自纳闷。他是谁？为什么既关心秦霜的伤势，又不肯让他知道？

&ot;怎么样？怎么样？&ot;下班前，我象个八婆一样跑进秦霜的病房，&ot;他接到你的电话反应如何？&ot;

秦霜悻悻地说：&ot;他不肯来见我，他说他在门口的脚垫下面找到备用钥匙了。后来，不管我说什么，他就会说&lso;是是是&039;。&ot;

&ot;啊！&ot;他突然大叫，把枕头盖在脸上，怨恨地嚷：&ot;我真他妈傻，留什么狗屁备用钥匙呀！&ot;

我忍不住想笑，难以想象秦霜这种人会说脏话。他一定恨死那把备用钥匙了，不然ta就不得不来见他。

爱有多深，才会这样急于想见一个人？我不知道。

秦霜的手术反应期已经过去，由我辅导他进行股四头肌等长收缩锻炼，以防止髌骨关节面的粘连。

每天下午，训练中我们都会讨论下一通电话里应该和ta说些什么。请ta代为保养珍爱的小提琴，或是和他聊聊某个最爱的管弦乐曲……

然后，我去忙别的，他打电话。交班前，我来听他的汇报。

有时，他会在电话之后心情大好，只因为ta在电话里问他什么时候可以下床，要他自己当心。有时，他也会在电话之后情绪低落，因为ta除了&ot;嗯嗯&ot;之外没有说一句完整话。

心情不好，或是训练太辛苦，或是他的两位来探病的师兄刚刚离去，总能听到他低声地咒骂：&ot;卓越，你他妈混蛋……&ot;

这象一个游戏，我们都兴趣甚浓。对游戏的终局，同样充满期待。

习惯疗法还在继续，我也渐渐习惯在l型楼道的另一端接爱那个人的盘问。

很好的地段。即使秦霜坐在轮椅上出来，也不会看到他。却是我去护士值班室的必经之路。

&ot;他恢复得怎么样？&ot;记不清我是第几次面对这个问题。

得到我的答复，他微微弓身道谢。

看着他宽阔的后背，我说出了两个字，或者，道出了心里的疑问：&ot;卓越？&ot;

他旋身，有些吃惊地看着我。我重复：&ot;你是卓越？&ot;

&ot;他跟你提过我？他什么都跟你说了？&ot;卓越难以置信地打量我。

我点头。不敢让他知道，在秦霜嘴里，他的名字总是和&ot;混蛋&ot;一词同时出现。

&ot;无所谓，随便多少人知道，我不在乎。&ot;他的神色，出奇的镇定。

我几乎认定他是害秦霜失恋的第三者了。只是，这个第三者，还算有良心。

我一直信守对卓越的承诺，没告诉秦霜他来过医院。

秦霜做肌肉康复训练很积极，每天分段活动6小时总要别人劝他停止。以至手臂磨破了，皮翻卷起来一些，肉渗着血丝。

我帮他包扎的时候，他嘴里&ot;嘶嘶&ot;吸着冷气，又开始小声咒骂&ot;卓越混蛋。&ot;

秦霜的妈妈就是在这时候来的，迎着阳光站在门口，很优雅地轻叩敞开的房门。

&ot;妈。&ot;秦霜的惊喜显而易见，眼睛都亮了。

他撑着床要起来，被他妈妈制止了：&ot;别动。&ot;她走近他，在床边坐下。

然后，沉默。母子二人都不说话，直直地看着对方。

&ot;妈--&ot;

&ot;小秦--&ot;

同时开口，又同时收声。继续沉默。

秦霜的妈妈看了我一眼，敷衍的微笑。我识趣地离开。

再经过秦霜的病房，正撞上秦霜的妈妈开门出来。

&ot;妈--&ot;秦霜在房里叫。她停下脚步，没有转身，就那么背对着他。

&ot;对不起。&ot;颤抖的声音自房里传出来。我站在走廊里，看见秦霜的妈妈用手帕擦眼睛。

她走了，擦干眼泪，没有回头。

我站在他的床前，与他发红的眼睛对视。

他忽然笑了：&ot;我整天骂别人混蛋，在我父母眼里，我才是混蛋。&ot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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