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女孩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,努力从正在走出营房的那一队人里,找到她的心之所向。
作战小组人数不多,个个全副武装,背负军需物资,身着作战迷彩,透出一股凌然的肃杀之意。吴克领头走在前面,带着墨镜,遮住了大半边脸。只有嘴角那抹习惯性的浅笑,将他和别人区分开来。
道路两侧的士兵们沉默着,一个挨一个地举起右手,向即将出征的战友敬礼。队伍的尽头,还有人在大力擂鼓。
据说这是部队最传统,也是最朴素、最隆重的欢送方式。
眼眶中有热意涌动,她强迫自己笔直站立,向和平年代的无名英雄、向真正纯粹的勇气、向自己的丈夫致敬。
停机坪旁站着指导员和戍卫区的高级将领。
与作战小组的成员分别握过手,领导们纷纷语重心长地交代着什么。吴克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见到上司也无太多敬意。只是随手抬抬帽檐,撇嘴说了句什么,惹得众人哈哈大笑。
将背包扔上直升机,他终于扭头看向医务室的窗口。
沈蔓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隔着玻璃大力挥舞着手臂,任由泪水从眼眶中滑落。
男人似乎敬了个礼,然后便干净利落地钻进机舱。整个作战小组的人都上去之后,武装直升机很快升空,消失在蓝天白云之间。
沈蔓和送行的队伍一样,站在原地久久,久久不肯离去。
指导员回到医务室时脸上堆满了歉意:&ldo;对不住啊,小沈。吴克跟你刚结婚就要出任务。这次回来,我替他打休假报告……&rdo;
她早已擦干了泪洗净了脸,此刻笑容甚是自然:&ldo;没事,真的不打紧。&rdo;
&ldo;老吴说你学校那边有麻烦?需不需要我派几个战士去看看?&rdo;沈蔓明白这是指导员在释放善意,吴克从来就不会把所谓的&ldo;地痞流氓&rdo;放在眼里。确切地说,他根本不把任何事放在眼里。
摇摇头,女孩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人,脸上的表情柔和而坚定:&ldo;谢谢您,不需要。&rdo;
独自回到位于家属院的房间里,没有他的存在,此处更显冷清。沈蔓重新做了一遍卫生,将所有东西归位、放好,往家具上搭好防尘布。从门口往里看,尽管依然空空如也,却不再寂寥,只待一切重新被开启,被释放,被张扬。
只待,那个人。
将钥匙和链子、身份识别牌一起戴好,沈蔓锁上大门,迈着果断的步伐,离开了家属院,离开了戍卫区。
新闻系女生宿舍楼外的小树林里,果然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车牌很熟悉,应该归属于帝都堂口。
走上前敲了敲车窗玻璃,从里面探出个面熟小弟的脑袋,满脸惊讶和无措:&ldo;嫂……嫂子……&rdo;
&ldo;跟他打电话吧,我回趟寝室,过几分钟下来。&rdo;
推开门,宿舍里的三个人都愣住了。大妞最先反应过来,飞扑着撞进沈蔓怀里:&ldo;蔓蔓!你可吓死我了蔓蔓!&rdo;
正在看书的白莲花放下笔,满脸惊诧:&ldo;……他们不是说你休学了吗?&rdo;
毒舌女冷哼了一声,&ldo;人家就喜欢玩&lso;闪亮登场&rso;呗。&rdo;
沈蔓没有理会挑衅,拍了拍大妞的背以示安慰。扭头将李桢的手机递给白莲花:&ldo;我待会要出去一趟,上次多亏学长帮忙,替我谢谢他。&rdo;
白莲花整个人僵在那里,没有任何反应。
大妞扯了扯沈蔓的衣角,想要说点什么,却被对方严肃的表情吓到:&ldo;如果我二十四小时后还没消息,给他打电话。让他联系&lso;另外一个人&rso;,公开身份。&rdo;
&ldo;什么另外一个人?什么公开身份?你说的话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?&rdo;大妞接住她递过来的小纸条,低头看了看其上的电话号码,满脸担忧和莫名,&ldo;蔓蔓,别出去。最近学校可乱了,前段时间有人来寝室闹事,现在还……&rdo;
&ldo;大记者,校报的金牌写手,这种时候正好抢风头,你就别替她操心了。&rdo;毒舌女唯恐天下不乱地酸了一句。
白莲花盯着桌上的手机,始终没有动弹,也没有给毒舌女帮腔,整个人安静得有些异常。沈蔓懒得理会,扳正大妞的肩膀,目光直视着她说:&ldo;记住我刚才的话:二十四小时,让他联系另外一个人,公开身份。&rdo;
尽管不明所以,大妞还是用力点点头:&ldo;好的。但是……&rdo;
&ldo;没什么但是,放心,我只是以防万一。&rdo;说完,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转身离开了宿舍。
黑色轿车尚未驶出传媒大学校园,便被周胤钦的跑车截住。身材瘦削的男人从驾驶座出来,在愤怒的驱使下,狂躁而大力地拉开沈蔓身侧的车门。
微挑的风目幽深,透出几分阴蛰与狠戾,只见他咬牙切齿道:&ldo;好,很好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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