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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（第2页）

隔壁一人不胜其扰，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说：&ldo;你干什么呢？一大清早的！黑眼镜的论文不过关，昨天就被楚老师叫去单独辅导了。&rdo;

&ldo;啊？辅导了一夜？&rdo;

那人打了个大大的哈欠，挥挥手，&ldo;成了精的网虫都是半夜上网，他们是两只高学历专业级网虫。&rdo;

秦礼言笑嘻嘻地直点头，心里却大不以为然，楚耗子精还指不定在哪儿指导黑眼镜呢？具体指导哪方面的业务，局外人还是该干吗干吗去吧，深究得了那么多吗？

黑着脸去了电脑公司，老远就看见店门口停着辆大卡车，载着满满当当的电脑，秦礼言嘴角直抽搐，一件一件搬下来，再抗上楼放进仓库，几趟下来能折腾出腰肌老损来。

果然！店长叫：&ldo;秦礼言！搬电脑。&rdo;秦礼言只好脱掉外套精装上阵。

秦礼言才27岁，该是身强力壮朝气蓬勃才对，但是，他整天跟书本打交道，常年坐着缺乏运动，双手摇摇笔杆子还行，干体力活完全指望不上。

所以，当他楼上楼下跑了六趟之后，一屁股坐在卡车踏板上大口大口喘粗气，汗水顺着眼角往下淌。店长走过来，掐着他后脖埂子就拎了起来，&ldo;快点，在开店之前全都得搬进去。&rdo;秦礼言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努力。

因此，某些事情的发生就在情理之中了，比如说，一台华硕笔记本从二楼顺着台阶滚到了一楼。

秦礼言傻愣愣地注视着电脑滑落勾勒出的优美弧线，店长傻愣愣地注视着秦礼言那张痴呆的脸。

&ldo;啊！……&rdo;秦礼言大叫。

&ldo;秦礼言！&rdo;店长大叫。

秦礼言哆哆嗦嗦捧起电脑，外包装变形了，店长抖着手一把抢过去，拖着秦礼言拐进一个小门。短短半分钟的路程，秦礼言哭丧着脸祈祷了上万遍：求求你，防震泡沫！求求你，防震泡沫！求求你，防震泡沫！……

店长眼睛闭了很长时间，一咬牙，扯开包装‐‐泡沫散了！秦礼言眼前一黑。

&ldo;但愿没坏！没坏！没坏！……&rdo;店长跟念经似的，转头对秦礼言说：&ldo;要是没坏，就拿它当样机，要是坏了……&rdo;

秦礼言抖着嘴唇问：&ldo;坏……坏了怎么办？我……我要赔？&rdo;

店长叹了口气，下定决心，一伸手拔开泡沫‐‐电脑……电脑瘪了！

&ldo;秦礼言！&rdo;店长怒不可遏，冲着他的耳朵叫：&ldo;你赔！八千一！&rdo;

秦礼言心口一甜，差点吐出血来。跌跌撞撞倒在椅子上，脑子嗡嗡直响，嘴唇发紫，喃喃自语：&ldo;又加重了……又加重了……又加重了……&rdo;

还没等到开店门，店长就把秦礼言赶了出来，说：&ldo;回去酬钱，明天交过来。&rdo;

秦礼言坐在马路边上，捏着手机，犹豫了半个多小时，终于翻出一个号码，接通了。

对面&ldo;喂&rdo;了几声。

秦礼言迟疑着喊：&ldo;妈……&rdo;

立刻，对面劈头大骂：&ldo;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？你多长时间没回家了？今天再不回来，以后就别进这个家门！&rdo;

&ldo;我回去，我回去，我马上就回去！&rdo;

他妈冷笑，&ldo;回来？儿媳妇找着了吗你就敢回来？今天见不着人，你就永远都别回来。&rdo;

秦礼言抹了把冷汗，&ldo;那我……暂时还是不回去了。&rdo;

对面立即大哭，&ldo;老天爷啊！养儿子有什么用啊！还没成家立业就不着家了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！&rdo;哭腔猛然一收，恶狠狠地叫：&ldo;秦礼言！你个没良心的，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……&rdo;声音渐离渐远，换了个中年男声，&ldo;小言啊！回来吧！快别念你那书了，骨肉分离，人间憾事啊！&rdo;

秦礼言使劲咽了口唾沫，&ldo;爸……我能不能……&rdo;

他爸等了好一会，没听见儿子的下文，他又发挥高中语文老师的专业长才说：&ldo;小言啊！天伦之乐，人之常情，终年远隔，为父心中哀痛啊！&rdo;

&ldo;爸……我们就在同一座城市，算不上远隔吧……&rdo;

好脾气的高中语文老师勃然大怒，&ldo;一个城东一个城西，都赶上长江头长江尾了，还不远？你打算离我们多远才甘心？&rdo;

于是，秦礼言原本是想借钱的，被他妈一哭闹，被他爸一感慨，忘得干干净净，还得费尽唇舌保证下星期肯定回家，由于秦同学过往记录不良，信誉受到了严重质疑，所以这次市内通话用掉的却是神州漫游二十分钟的费用。

一路失魂落魄地回宿舍，厚着脸皮，挨屋敲门借钱，你十块，他五十，凑了一上午才三千多一点，记帐却用掉了两张纸，债主多出二十好几。找出信用卡上银行，就剩下九百多块，秦礼言全取出来，现在真的是捉襟见肘了。

还差三千多上哪儿去找？

秦礼言猛然想起了黑眼镜，&ldo;全是你害的！&rdo;

跳起来大步流星往楚副教授家冲，到门口，一脚踹了过去，可门都快被踢烂了也没人吭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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