暖黄的灯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被揉皱的纸团边角支棱着不肯服帖。
岩泉握着玻璃杯的手指泛白,杯壁的凉意渗进掌心,让他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。
他没走近,只把水杯轻放在桌子上,杯底与木头相触的脆响听起来是冰锥敲在冻住的湖面。
及川先从哭声里抬起头,睫毛上挂着水光,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碎成了渣,只剩下无措地望着岩泉。
他怀里的悠一还在发颤,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方才那阵撕心裂肺的恸哭收了声,只剩压抑的抽气,每一下都带着胸腔的震颤犹如蚌壳合拢时碾过沙砾的闷响。
“水......”及川的声音哑得劈了叉,手悬在悠一后背上方,不知该落下还是收回。
他能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,连呼吸都带着防备的棱角。
岩泉试了试水温,兑了半杯凉白开,蹲在床铺边时膝盖发出轻响。
他视线掠过悠一汗湿的发顶,那撮总翘起来的呆毛此刻黏在头皮上,蔫儿蔫儿地表达着主人此刻的状态。
“喝点水。”岩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,却比平时低了两度。
悠一没动。
及川用手背胡乱抹了把脸,接过水杯,“悠一,是哪里不舒服?我们喝点水好不好?”
他越是追问,怀里的人就缩得越紧。
终于,悠一慢慢抬起头。
他避开及川的目光,视线落在岩泉手里的水杯上,喉结滚了滚,自己撑着坐直了些。
“对不起......”声音哑得像生锈的门轴,每个字都磨得喉咙疼,“做了个噩梦,吵醒你们了。”
及川的手僵在半空,眉头拧得更紧,“噩梦?什么样的噩梦能吓成这样?”
他记得悠一从小就胆子大,连鬼屋都敢走在最前面,哪里见过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。
悠一垂着眼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上的纹路,指腹泛白:“我......梦到了以前的事。”
他笃定及川他们不知道那些。
果然,两个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他梦见的是自己爸妈。
都到了嘴边的询问全都又吞了回去。
岩泉突然站起身,把水杯递过来,“还早,喝完水再睡会儿。”
及川愣了愣,想反驳却被岩泉递过来的眼神按住了。那眼神里藏着他熟悉的默契,两人皆沉默不言。
悠一重新躺下,背对着他们,被子拉到肩膀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,只剩一截紧绷的后颈露在外面,像蚌壳最坚硬的那道棱。
及川躺回原位,侧着身看着悠一的背影。
房间里很静,能听见悠一压抑的、不规律的呼吸声,每一声都像小锤子敲在他心上。
岩泉面朝天花板,黑暗里睁着眼,莫名的他就觉得悠一刚才没说实话。
他比及川更早察觉到悠一藏在温和底下的偏执,那些绕着走的路、锁死的窗户、被藏起来的照片,都是悠一在筑墙。
岩泉没见过那些事,但他见过从美国回来后悠一啊,他就站在墙的里面。
岩泉看得见,他知道那墙是为了什么,却不能说。
悠一那点不肯示人的柔软,连自己都要藏得严严实实,又怎么肯让他说给及川听。
他忽然有些理解及川曾说过的悠一给的疏离感了。
过了很久,及川终于忍不住,轻轻碰碰悠一的肩膀,“真没事?”
悠一没回头,也没应声,只有肩膀的紧绷似乎松了一丝,装作睡着了的样子。
他没休息好,所以没有精力支撑自己做再多的演示,干脆就当作没听到。
岩泉在黑暗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有些事,大概总要等蚌壳自己愿意张开的时候,才能见到底下藏着的那点光。
*
或许是被传染了吧,再次相继睡着后就连及川也做起了旧时的梦。
*
初中某次合宿晚上,天气很闷,宿舍里的吊扇转着,发出嗡嗡的响声。
及川被尿意弄醒时,窗外的蝉还在叫,声音一阵高过一阵。
他轻手轻脚地起身,下铺的岩泉翻了个身,没醒。
对面床上的悠一背对着他,还在熟睡。
及川踢到床脚的铁架,发出哐当一声,悠一的肩膀似乎颤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原状。
走廊里很暗,尽头的窗户没关,风灌进来,带着点草木的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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