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不想和你谈,我说了,你不要再来烦我了,我真的,很不喜欢你。&rdo;她对着陈城,一字一句地说,因为她的语气又沉又缓,反倒多了几分力量感,让人知道,她是认真的,说这些话是认真的,对陈城的态度,也是认真的。
陈城的脸色难以控制地变得很差,但他很快就控制住了,说:&ldo;看来你今天心情不好,呵呵,那我们以后再说,等你心情好些,我再来找你。&rdo;顿了顿,又说:&ldo;路上小心一点,早点回家,我们明天见。&rdo;
目送走了陈城,陈艳才诧异地道:&ldo;我没想到你会说这种话。&rdo;
叶知恬顿了顿,&ldo;什么话?&rdo;
陈艳咬了咬手指,说:&ldo;这么直白的拒绝别人,说实话,要是是我的话,会有些伤心。&rdo;
叶知恬摇了摇头,说:&ldo;他这样的人,就是要让他彻底死心才好。&rdo;
&ldo;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?不会是在暑假吧?在学校我可一直和你在一起,没道理我现在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在。&rdo;陈艳幽幽地说。
&ldo;……&rdo;叶知恬慢条斯理地又剥了一个糖,两指捏着,送到了陈艳的嘴边,&ldo;来,给你吃糖。&rdo;
陈艳张嘴吃了糖,&ldo;太甜了。&rdo;
&ldo;还好。&rdo;叶知恬说。
两个姑娘慢悠悠地在走到镇上,时不时吃颗糖,聊聊天,这夏日的日头,似乎也不是那么灼人了。
第13章no13眼前的他(补完)
陈艳家住镇上,用不着走多久,两个人就走到了陈艳的家外面。
陈艳的爸妈不在家,陈艳开了门,带叶知恬进屋里坐,给她泡了一杯茶。
叶知恬捧着茶水,时不时地抿一口,听她叽叽喳喳说起暑假去了哪里玩,时间过得太快她都没玩够之类的话,脸上笑着接话,心里却想起了一件事。
叶知恬到底是这里的人,并不是不知道周家屯在哪儿,那个地方离陈艳家这边不远,照理说,既然周崇明住镇上,应该镇上的人都是知道他的,想到这里,叶知恬心跳快了几分,她润了润喉咙,趁着陈艳说累的时候,问:&ldo;陈艳啊,我问你一件事情。&rdo;
陈艳喝了一口水,说:&ldo;你问啊。&rdo;
叶知恬问:&ldo;你知道周崇明吗?&rdo;
陈艳皱了一下眉,&ldo;知道啊。&rdo;
叶知恬松了一口气,果然是知道的,她前辈子对周崇明是一点印象都没有,这跟她两耳不闻窗外事有关系,现在看来她问对了,&ldo;你跟我说说他吧。&rdo;
陈艳有些警惕,&ldo;你问他干什么?&rdo;
&ldo;好奇啊,我总是听人说这个名字,很好奇。&rdo;叶知恬表情轻松,从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。
陈艳信了,她说:&ldo;这个人,四年前到这儿的,你知道饶雪吗?&rdo;
&ldo;不知道……&rdo;叶知恬摇了摇头。
陈艳坐在床上,拿了一个蒲扇扇风,&ldo;饶雪就是周崇明他妈,长得很漂亮,你没见过她,我见过几次,个子高,皮肤很白,跟你一样白,很有那种,唔怎么说呢,就是城里人那种感觉,跟我们这镇上的人很不一样,饶雪可高傲了,我妈喊她理都不理,都说她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,这可不是吗?我妈说她十几年前和一个有钱人私奔了,听说那男的三十好几,有儿有女,岁数都能给她当爸爸了,&rdo;陈艳说到这里,眼神带了不屑,&ldo;她再回来,就带了周崇明回来,没呆多久,就走了,现在是什么社会,新社会,还有人上赶着做小老婆!&rdo;
叶知恬听了,眼皮颤了颤,&ldo;然后呢?&rdo;她轻声问。
&ldo;饶雪两年前出去后,就再也没有回来,本来她将周崇明弄到镇上读书的,但他妈一走,他就翻天了,书也不念了,四处游荡,跟那些混混混在一起,抽烟,喝酒,打架,他什么不干啊,完全烂了这个人,上梁不正下梁歪!&rdo;陈艳说着,打了一个哆嗦,&ldo;你可别碰上他,那些人,真的是,看人的眼神都让人瘆得慌,我上次出门买酱油碰到他们,就看了他们一眼,那死小子还捡石头砸我!&rdo;
陈艳说到这里,愤愤不平,&ldo;没救了没救了,长得人模狗样,根子到底都烂了,没出息的,这些人!&rdo;
&ldo;砸你?&rdo;叶知恬有点不可置信,&ldo;不会吧?这么凶?&rdo;
陈艳说:&ldo;是啊,我赶紧跑了,那些傻子还在那里笑,气死我了!&rdo;
叶知恬沉默了,在她的描述里,她有些想象不出那个画面,虽然第一次见面,他站在那些神色萎靡猥琐的混混之间,的确让她有些胆战心惊,但是前两次他一个人的时候,却又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属于他自己的样子。
周崇明啊,真想回到上辈子揪着他的领子让他把以前的事全都吐出来,一张嘴巴跟蚌壳一样,吐露一些年轻时候的事情有那么难吗?现在的他,到底是什么性子她都搞不清楚。
他有那么坏吗?叶知恬忍不住咬了咬指骨,有那么一点迷茫,她想到了那个早晨,他随意递过来的热气腾腾的包子,即使和她不是很熟悉,也一样她问什么就答了什么,他也说,他不打女人,她信他,他要不不说,要不就直白地说出来,他不会撒谎,那八年他都就没有对她撒过谎。
叶知恬呼出一口气,问:&ldo;他不念书了吗?&rdo;
陈艳摇头,&ldo;还念什么,心都野了。&rdo;
叶知恬沉默,她倒在了陈艳的床上,竹席冰凉的温度透过她的衬衫,传到她的皮肤上,即使在这样炎热的夏天,她也觉得有种凉意,凉到她心底去。
她忽然有些难过起来,这是没缘由的难过,她都琢磨不出原因,就这么消沉了。
叶知恬在陈艳家里呆到很晚,大哥叶鸣良从县城回来,到陈艳家里找到了她,让她和他一起回去。
这个时候,天已经快暗了。
叶知恬坐到大哥的自行车后座上,抓着大哥的衣服,摇摇晃晃地往家的方向骑。
快出巴岭的时候,她身体一颤,坐直了起来,她听见周崇明的声音了。
自行车晃悠悠地在一群坐在地上的人面前骑过,昏暗的夜色中,周崇明的目光和她的对上,他面无表情地扭开了目光,眉眼之中带着仍未消散的阴沉,在朦胧的夜色里几不可见。
叶知恬在车上不安地动了动,最后在大哥的呵斥之下停住了动作,有人朝他们的车子扔石头,正巧不巧卡在了车轮子里面,车子一个停顿,大哥脚一撑,两个人才没有摔下来,后面的混混一阵哄笑,叶鸣良从车上下来,叶知恬也只好下了车,&ldo;哪个混蛋扔的?!&rdo;
叶鸣良个子高大,声音也大,但那些混混混久了,也没有丝毫害怕的样子,他们笑着,黑暗之中有人无比精准地捡了石头朝叶鸣良的脸上砸去,他用手挡了一下,没挡到,石子砸到了他脸颊上,一个咕噜滚到了地上,叶鸣良火了,他挽起袖子,就要冲上去干架,叶知恬连忙拉住他,说:&ldo;好了哥!别理他们,我们回家,回家!&rdo;
&ldo;你给我走开!&rdo;叶鸣良气头上,怎么会听叶知恬的话,一把将她推开,几个箭步就走到了那些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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