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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（第1页）

&ldo;就是因为他太懂了。&rdo;管家盯着贺兰芝躲闪的目光，缓缓说道：&ldo;老爷会给他安排一个好姑娘，你不用担心。&rdo;

&ldo;我……&rdo;贺兰芝咬了咬唇，最终垂下了眼眸，&ldo;我知道了。&rdo;

那日之后，贺春生发现，贺兰芝总是对着那花瓶的梅花发呆，有时甚至一看能看一天，而当自己问他的时候，又总是对自己露出淡淡的笑容，说没事。

天气渐渐炎热，贺兰芝的身体却总是不大好，贺春生搬了一张躺椅放在树荫下，让他躺着午休。

温暖的阳光穿过树叶，在贺兰芝清秀的脸上扫下淡淡的阴影，他的长发散开，毫无防备的睡颜让贺春生忍不住俯下身，小心翼翼的亲吻了上去。

他静静的看着贺兰芝好看的眉眼，手指悬空，像画笔一般，倾心临摹着他的心尖之人。

日子似乎能一直过下去，如果不是管家突然叫他去见老爷。

贺春生看着两鬓斑白的老人，那双眼睛好像看透了他一切无法说出口的情愫。

&ldo;春生，你来我家多久了？&rdo;

&ldo;已有十五年5个多月了。&rdo;贺春生一一回答着，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
&ldo;前段时间，芳林的身子不大好，但现在，已经基本没大碍了。&rdo;贺老爷抿了一口茶，说：&ldo;我想了想，总不能耽误了你。你看，名册上的这些姑娘家，都是我精挑细选的，你可有中意的？&rdo;

&ldo;老爷，我愿意一辈子照顾少爷！&rdo;贺春生一撩衣袍，立马就跪下了，骄傲如他，就算幼时几乎要死去，也没跪过天地，跪过他人。但这一刻，他毫不犹豫的，跪下了。

&ldo;啪！&rdo;

贺老爷看着堂下的少年，用力的拍了下桌子，&ldo;难道这些你都看不上？！我贺家带你不薄啊！你怎么就不开窍！&rdo;

&ldo;难道……你要害芳林一辈子吗？&rdo;老人痛心疾首的捂住胸口，&ldo;我贺家只有芳林这一个儿子了，你要让我怎么面对贺家的列祖列宗！&rdo;

&ldo;……&rdo;贺春生无法回答，他沉默着，弯腰磕了几个响头，态度依旧不变，把贺老爷气的脸色发白。

&ldo;管家，把少爷叫来！&rdo;

管家应声，连忙去请了贺兰芝。

&ldo;父亲，这是？&rdo;贺兰芝一走进大厅，看到跪着的贺春生，就要上前扶起他，&ldo;春生犯了什么错，我‐‐&rdo;

&ldo;芳林，你还记得你母亲去世之前的嘱咐吗？&rdo;贺老爷缓过气，看着堂下的两人。

&ldo;当然记得。&rdo;贺兰芝看着不肯起来的春生，回道。母亲最大的遗憾，就是没能亲眼看到他成家立业。

&ldo;你过来。&rdo;贺老爷对他招招手，然后递过去一本名册，&ldo;这些，是我给春生挑的姑娘，你看看，哪户人家比较合适。毕竟我老了，不太懂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了。你们从小一起长大，脾性总是更合一些。&rdo;

&ldo;我……我来挑？&rdo;手里拿着的好像不是薄薄的名册，而是重若千斤的枷锁，贺兰芝无法控制住自己颤抖的手指，翻开了名册。

&ldo;芳林！&rdo;贺春生捏紧了拳头，第一次感觉到无力，&ldo;老爷，你不用这样逼我，我走就是了。&rdo;

&ldo;春生？！不，不行……你不能走！&rdo;贺兰芝慌忙翻着名册，&ldo;父亲，只要春生能成家，是不是就不用走了？&rdo;

贺老爷看着几乎要跪下的儿子，眼里闪过不忍，终于退让了：&ldo;只要他的妻子愿意，一起留在我们府里也行。&rdo;

&ldo;谢…谢谢父亲！&rdo;贺兰芝急忙把名册塞到贺春生手里，语无伦次的说道：&ldo;你快挑！快挑啊！&rdo;

贺春生攥着手里的纸张，哀伤的看着对方，轻声问道：&ldo;芳林，你为什么不想我走？&rdo;

&ldo;我……我就是习惯了你的照顾。&rdo;在管家和父亲的目光下，贺兰芝绞尽脑汁想着借口，&ldo;只有你知道我喜欢梅花，喜欢喝明前的龙井，喜欢……&rdo;还有，无法告诉你的喜欢。

&ldo;这些，若是换了别的小厮，我不习惯。&rdo;贺兰芝满口的谎言，不知道是为了骗别人，还是骗自己。

&ldo;所以，即使我娶了妻子，都要一心一意的照顾你么？&rdo;贺春生盯着对方躲闪的眼眸，&ldo;芳林，你好狠心。&rdo;

&ldo;春生…我……&rdo;贺兰芝被他暗含怒气的话堵得哑口无言，春生从未对自己发怒过，为什么……

&ldo;不，从此以后别叫这个名字了。&rdo;贺春生冷着脸，随便给自己想了个新名字，&ldo;我叫贺钰，属于你的春生，已经不存在了。他死了，就在刚才，死了！&rdo;

&ldo;老爷，我不会取任何一位名册上的姑娘。&rdo;贺钰站起身，拱手道：&ldo;这些年，谢谢您的养育之恩，我会离开这里，离开杭州，我的人生，我自己负责。&rdo;

&ldo;春生！&rdo;贺兰芝不顾仪态的抓住他的袖子，&ldo;你住口！&rdo;

&ldo;芳林！你成何体统！&rdo;贺老爷示意管家拉开贺兰芝，&ldo;春……不，该叫你贺钰了，既然你有自己的抱负，我就更加不好阻拦了。&rdo;

&ldo;管家，一会儿去库房取些银钱。&rdo;

&ldo;不用了，老爷。这十几年的恩情我都无法偿还，怎么还能要这些银钱？&rdo;贺钰站的笔挺，语气堂堂：&ldo;我这就去收拾一些简单的衣物，就不用麻烦了。&rdo;

&ldo;春生！你不能‐‐&rdo;贺兰芝看着远去的背影，那么决然，那么固执。&ldo;父亲，我求您，求您不要赶走他！&rdo;

&ldo;芳林，他若是不走，你还肯娶妻吗？&rdo;贺老爷洞若观火，把贺兰芝看的面色青白。

&ldo;我……&rdo;贺兰芝咬牙，一字一字的回道：&ldo;我愿意！&rdo;

说完便挣脱开管家，追着贺钰跑了出去。

&ldo;别拦他。&rdo;贺老爷叫住管家，&ldo;就算芳林愿意，春生也不会愿意的。&rdo;

&ldo;春生！春生！&rdo;贺兰芝跑到了贺钰的房内，看他手脚利落的整理着包袱，慌忙挡在了面前，&ldo;你别走，我还有别的办法。&rdo;

&ldo;什么办法？&rdo;贺钰抬眼看去，&ldo;你别想骗我，我很了解你。&rdo;

&ldo;我……你……&rdo;贺兰芝顿了顿，有些心虚的说：&ldo;你不用娶别人，我来娶。&rdo;

&ldo;……芳林，有时候，我真不知道该说你傻呢，还是天真。&rdo;贺钰气极反笑，他抬手箍住对方的下颚，&ldo;我曾经说过，喜欢的东西，就要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。我的心很小，容不下那么多人。我的自尊，也没法接受这样的结果。&rdo;

&ldo;你还想怎么样？！我都可以做到这个地步，你为什么不行！&rdo;贺兰芝被他戳穿了谎言，恼羞成怒，口不择言：&ldo;我是家里的独子，贺家不能绝后，你是什么？你不过是我当初捡来的孤儿！一个和狼狗争抢包子的孤儿！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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