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ldo;你晒黑了。&rdo;他说。
&ldo;有你黑吗,看,你才黑呢。&rdo;虞连翘翻过手背与他比,她也是刚军训过,但只是象征性地在操场晒了五天的太阳。
起先,李想倒似认真地与她比,然而蓦地,他拉过她的手,嘴唇贴着她的手心吻了一吻。
&ldo;喂,有人看的,这么多人呢!&rdo;虞连翘着急,要缩回来。
他却转过脸,看着她,&ldo;俏,你说怎么办?&rdo;
从这之后,李想开始了两地的奔波。几乎每到周末,他都会过来,然后在周日下午坐车回上海。
虞连翘买了一支极便宜的手机,省外没有校园网可用,他们就发短信。车过盘云岭隧道时,他发短信告诉她,&ldo;快来吧。&rdo;
虞连翘就赶去接他。知道他一大早出来,到现在肯定什么也没吃,所以她总不忘带上点零食。在回去的公车上,她看他一口一个地吃蛋卷,心里难过,便说:&ldo;以后别这样跑来跑去吧?多累。&rdo;
李想唔了一声,她以为他是答应了。
没想到他把头耷在她肩上说:&ldo;真是累死了,昨晚上赶作业赶到三点。还好,刚刚在车上睡了一觉。&rdo;
车子驶过广场,秋日晴朗,凉风清慡,照例有好些人放风筝。李想指着窗外天空上的一个个黑点,对她说:&ldo;我才不会让它飞那么远,什么时候掉下去也不知道。&rdo;
他的占有欲这样强,时时担心不安,恨不得把她绑在身上。如此的沉溺而依赖。
有时,虞连翘会有一种说不清的惊心感觉,她当然知道他爱她,但这爱深重得不似爱情的轻盈,而是他的全部感情。这么多,如深海汪洋,要将她淹没。
李想继续来,继续走,她的提议,丝毫不能说动他。
回程车,通常是在中午。那样他到上海正好是傍晚时间。虞连翘送他,他坐在车里,她站在车外。隔着大客茶色密闭的玻璃窗,李想说:&ldo;下周见。&rdo;
虞连翘晃着脑袋,&ldo;什么?你说什么?&rdo;
李想张嘴,清晰地做嘴形给她看,&ldo;下‐‐周‐‐见!&rdo;
&ldo;哦,好,下周见。&rdo;她说。其实说了他也听不见,她笑着与他挥手。然后看着那一格车窗斜去不见,再然后,车尾拐过围墙,消失无踪影。
虞连翘转身出车站,李想发来短信,问她:&ldo;你坐上车没?&rdo;
她边走边回复:&ldo;坐上了。你好好再睡一睡吧。&rdo;那天,虞连翘一直走,路过站牌,19路绿色的车身从她身旁开过,一辆又一辆。爱情总在最炙烈时,让人感到忧伤。
&ldo;你总算回来了!快过来点一下钱,全交给你了。&rdo;蔡圆圆站在店门口等她,一看到她人影,就跳起来叫道。
&ldo;哦,&rdo;虞连翘转头四望,&ldo;陈卉呢?你不是说她来了吗?&rdo;
&ldo;走了,&rdo;蔡圆圆发牢骚,&ldo;每次来,都像搞突击检查似的。没事,我说你去给我买烤鱿鱼了。&rdo;
虞连翘坐下,点着鼠标,看电脑里的销售额。然后,拉开抽屉,清点现金。数了一遍,不对,又从头数起。
蔡圆圆趴在桌上打量她,&ldo;你魂儿被勾走啦?说,哪个?前面那个,还是后面那个?&rdo;
&ldo;三十,四十,五十……&rdo;虞连翘只顾数钱,点完纸钞,专心地点硬币。
蔡圆圆夸张地嚎叫:&ldo;啊,我可怜的小帅啊!&rdo;
&ldo;这下对了,&rdo;虞连翘在店务日志里,记着交接班的时间和金额,&ldo;行,你可以走了。&rdo;
营业头一天,本该是她们俩一起当班的,可蔡圆圆无奈又神秘地说,下午有事,说什么都得去一趟。她背上包,掀开挡风帘,要走了,头又钻进来,指着虞连翘嘿嘿笑道:&ldo;别以为你逃掉啦,留你明天再招。&rdo;
&ldo;明天谁招还不一定呢。&rdo;虞连翘扬手赶她,&ldo;去吧去吧。&rdo;
蔡圆圆一走,店里就只剩她,刚刚还那么多人的,哗啦啦一下全走掉了。展示台上的书被翻刮得一片凌乱,虞连翘站起来整理,一摞摞地重新组合排列,像摆拼盘一样。心里却是无由地空落,他来了,他走了,从此他就是她生命里的过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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