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行到三楼停下,在李想面前出现的是一个阴凉静谧的空间,仿若与世隔绝。橘黄的投she灯打在大理石地面上,数百平米大的厅内摆着一排排的软蹋椅。
吧台在他左前方,李想走过去,染着黄发的男侍应正伏在台面上。
李想说:&ldo;请问虞连翘在不在这儿?&rdo;
男侍应站直身说:&ldo;谁?&rdo;
李想怀着一丝侥幸,重复道:&ldo;虞连翘。这儿有叫这个名字的人吗?&rdo;
男侍应笑道:&ldo;我们这儿只有代号,没有名字。&rdo;说完,还眨了眨眼,仿佛自己刚刚讲了个很好笑的笑话。他头探出吧台,朝两旁望了望,然后冲过道里的一个女人喊道:&ldo;109,有人找你那个小妹妹。&rdo;
那被叫作109的女人身上也是黄衫黑短裙,和虞连翘一模一样的打扮。只是她穿着高跟鞋,又高又细的鞋跟点在滑溜溜的地面上。她斜觑着眼,看了看李想,对喊她的男侍应说:&ldo;请他等等,我去叫她。&rdo;
李想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,打量着眼前的景象。
软塌上靠着一个中年男人,一个看着很年轻的女孩端了一只盛着热水的木盆过来。她跪男人面前,替他脱掉鞋袜,卷起裤管,然后细声地询问着水温是否合适,需要加什么精油。等他把脚浸入水里,她便开始按摩他的肩膀、脖子和腰背。男人点了支烟,和她逗笑,一个劲儿地要她下手再用力些,嘴里吐出的烟纷纷扑到女孩身上。
李想撇开脸,仿佛那些烟飘到了他的眼睛里。在这样的服务行业,这些事情根本不算什么。他是知道的,但知道是一回事,感觉是另一回事。他不能想象虞连翘跪着替一个又一个男人脱鞋脱袜,压肩捶背,甚至要用她的手揉搓他们的脚。
不,不,她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!
李想站起来,朝109离去的过道张望,仍旧不见虞连翘出现。
他恍然明白过来,虞连翘肯定是不愿意在这里见到自己。可是,他却必须见到她。
李想对吧台的侍应说:&ldo;麻烦你帮我再叫一下吧。虞连翘。就说有客人在大厅。&rdo;侍应看他了一眼,拿起对讲机放在嘴边:&ldo;158在不在?大堂有客人点钟。&rdo;
对讲机很快传出回复的声响,在刺啦刺啦的杂音里,李想听到有人说&ldo;马上就来&rdo;。
第7章
虞连翘从昏暗的廊道里走出来。在相距还远的地方,她停住脚步,望着他,直幽幽的目光。然后像下了什么决心似的,她又继续朝他走来。
终于到了他的面前,虞连翘低着头说:&ldo;李想,是你找我吗?&rdo;
&ldo;真的是她。&rdo;李想在心里叹息。
他看着虞连翘,沉声说道:&ldo;跟我走!&rdo;
虞连翘摇头:&ldo;不。&rdo;
李想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:&ldo;和我走,你不能待在这里。&rdo;
&ldo;那我能待在哪儿?&rdo;虞连翘抬起头,望着他,语气坚决,&ldo;我不可能走的。&rdo;
&ldo;那好。&rdo;李想扭头冲那黄发男侍应说:&ldo;要一间包房。&rdo;
男侍应拿着钥匙和手牌走在前面,为他们领路。
&ldo;李想,你要干嘛?&rdo;虞连翘慌乱地压着声音问。
李想紧紧拖着她,说:&ldo;既然你不愿意走,那我们就找个地方说一说,我为什么要你走,而你又为什么不能走。&rdo;
侍应生打开门,在茶几上放下手牌,很快退身出去,并悄悄带上了房门。
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人,李想放开她,虞连翘揉着手,问道:&ldo;你到底想怎样?&rdo;
李想垂着眼,他的手仍留着那种柔弱的触感‐‐她的手腕那么细,皮肤那么冰凉。
他开口说:&ldo;虞连翘,你不应该在这里‐‐&rdo;
虞连翘截住他的话:&ldo;李想,我很感谢你帮了我,真的,那天要没有你,我……&rdo;她深深地呼吸,接着说:&ldo;可是,你不要再管我了!我自己的事,我自己知道的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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