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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（第1页）

可最后的结果依旧是劝离。黄小芬也去了，在团部那儿闹了几天几夜。回来后哭着说：&ldo;胳膊拧不过大腿，这一次肯定又白搭了！&rdo;

后来，连队给大家开了一个会。说情况正在向上级反映，请知青们稍安勿躁，最慢三个月就能有结果。

然而这一等，就到了1976年底。

很多知青觉得回乡无望，纷纷选择在北大荒成家立业。王娇宿舍就有三个女生嫁给了兵团职工。后来，她收到许瑞芳来信，信中瑞芳对回城的信心已经降到零。情绪非常消极。好几次提到&ldo;死&rdo;。她说自己也想学着其他人，要不找个当地人嫁了算了，首当其冲是能解决吃饭问题。可云南农村条件太差了，她实在下不了决心。

王娇看着信，心想那个&ldo;水寒&rdo;哪儿去了？

又过了三个月，瑞芳回信告诉说，&ldo;水寒&rdo;已经死了，三年前。

随后的一段日子，王娇忽然发现北平开始频繁地给自己来信。他们离着近，有时不需要通信员，熟人带过来就行。北平在信中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&ldo;别跟他们一样瞎闹。记得老老实实待在连队里。回城的事，上面估计快下政策了。现在得罪领导不值当。&rdo;

王娇看着信上龙飞凤舞的钢笔字，想这是纪北平写的么？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，原来也有长大的一天。心里有了忌惮，也知道担忧和害怕了。后来北平找过她一次，把那些话又不厌其烦地讲了一遍。王娇就揶揄他。

看着她笑，北平也笑了。&ldo;我有啥可怕的，还不是因为……&rdo;算了，别给她太大压力，反正还有时间。

然而一个月后，团部忽然下了一个通知：允许身体有疾病的一部分知青先行回城。

一石激起千层浪。各个连队立马炸了。没人再去劳动，几百人围在卫生所门前要求开具自己病入膏肓的证明。

可是，大家还那么年轻，加上兵团伙食又好‐‐虽然北大荒蔬菜少，但粮食多啊！王娇觉得自从来到这里，就没有吃不饱的时候。虽说不是每顿都是大白馒头，但窝窝头和茬子粥总好过瑞芳他们的青笋汤。所以身体有问题的基本没几个。

但是这些难不倒一心想要回城的知青。

大家聚在一起开始讨论如何把身体&ldo;搞垮&rdo;！

一位家里有医生的知青说：&ldo;装病，说难也难，说简单也简单。咱们血压都正常，那么吃点升压药，把血压升上去制造高血压的假状不就行了。还有麻黄素，我记得我爸说过，麻黄素也能升高血压，造成甲亢的假象。不过用量不当很容易出危险。&rdo;

&ldo;那吃降压药也行吧？&rdo;另一个知青问。

&ldo;不行！血压降太低会造成猝死，你们千万别做傻事！&rdo;

大致了解了一些医学常识，大家开始行动。首当其冲是找药。往家写信要或者极端一些‐‐去卫生所偷。那时兵团已经处在半失控状态。让王娇想起了自己大四离开宿舍时，也是这么一片兵荒马乱。

那天从鹿场劳动回来，王娇推开宿舍门就看到黄小芬举着搪瓷缸坐在床边，想喝又不敢喝的样子。

刚要打趣一句&ldo;偷喝什么好东西呢！&rdo;，却闻到屋中漂浮一股奇怪刺鼻的味道。

走近一瞧，桌上赫然摆着一瓶有机农药。

&ldo;黄小芬！&rdo;王娇大吼一声冲过去，把她手里的搪瓷缸抢过来，重重摔到地上，&ldo;疯了吗？&rdo;为了尽快回家，许多知青已经走火入魔。喝农药是为了制造&ldo;胃痉挛&rdo;假象。但如果浓度过高，很容易中毒。甚至死亡。这种对身体的伤害几乎是不可逆的。连队这几天，已经有五六名知青因为喝农药被紧急送往卫生所。

&ldo;阿娇……&rdo;黄小芬哇地一声哭了。她也知道这么做很疯狂。可比起回家，身体上的伤痛算什么？&ldo;我没后台，家里也帮不了啥，想用点麻黄素，可人家不给我。升压药也是，家里没有，我让他们去医院开，可手续太麻烦了。阿娇，你不想回家吗……&rdo;

回家？家在哪儿呢？

几天后，王娇收到容慧来信。&ldo;……姐，我妈正积极找关系，看能不能把你调到北京来……哎，如果当初你和我哥结婚就好了，这样你就算家属，然后我妈提前退休，可以在文工团给你找一份工作。户口啥的调动起来比工厂方便，真想快一点见到你……&rdo;

&ldo;阿娇！&rdo;忽然有人敲窗户。

&ldo;张强？&rdo;王娇很意外，放下信赶紧跑出去，&ldo;你咋来了？是找黄小芬吗？她去牛棚劳动了。&rdo;

&ldo;我是来找你的‐‐哦不，是北平。北平找你，他在那边白桦林的小木屋，你赶紧去吧。&rdo;

&ldo;啥事啊？&rdo;王娇问。

张强挥挥手，小声说：&ldo;别问那么多了，赶紧去吧。北平找你，肯定没坏事。&rdo;

王娇跑到小木屋时，北平正负手在门前来回踱步，心事重重的样子。看见她来，赶紧跑过来，&ldo;我给你写了几封信，你咋都没回？&rdo;他神色焦急，&ldo;我问你，想好了吗？到底回不回城！&rdo;

&ldo;我……也没想好。&rdo;

北平挠头，不明白王娇咋想的，&ldo;这地方有啥可留恋的？人家都恨不得赶紧走，你可倒好，每天过的优哉游哉，咋的，你喜欢这地方？&rdo;

喜不喜欢的也生活了这么多年。王娇从穿越来就一直待在这里，反而上海是个陌生的地方。

见她不说话，神情若有所思，北平急的咬咬牙，说：&ldo;跟你说实话吧，我爸从北京来了。问我啥时候回家，手续很快就能办好。阿娇，我想把咱俩的事告诉我爸，然后让他一起办。回北京后，工作的事你不用着急，我爸也能帮咱弄好。&rdo;

王娇震惊地望着北平，那段话虽然说得有些语无伦次，但她听明白了，北平想带她一起回北京。原来，他还没忘了曾经的事。所以，是因为愧疚？还是那个年代男人应有所责任担当的思想？王娇脑子一时乱的不行。但是有一点她心里很清楚，对纪北平说：&ldo;你先别把咱俩的事告诉叔叔。&rdo;

&ldo;为啥？&rdo;

&ldo;不为啥，反正你听我的就是了！&rdo;

她态度强硬，北平反而笑了。轻轻拉她拥入怀里，下巴抵在她头顶。&ldo;嗯，听你的，什么事都听你的。&rdo;

王娇浑身一抖，觉得眼前一切像做梦一样。什么情况？难道还喜欢我？她大脑一片空白，已经忘了推开他。&ldo;除了……让纪叔叔找关系，还有别的办法调回城吗？&rdo;

纪北平垂眸看她，似乎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。但还是说：&ldo;那就只能找强子帮忙了。强子爸原来是大夫。虽然过世了，但那些老同事都愿意帮强子一把，强子的病退证明早开好了，现在正帮黄小芬办。要不你也找他？&rdo;顿一下，又摇头，&ldo;不行不行，如果开病退证明，你就要回原籍。咱俩就分开了。&rdo;

&ldo;我……想一想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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