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正司忙吩咐上早膳:&ldo;陛下要在何处用膳?&rdo;
帝无极未加思索,便道:&ldo;偏殿。&rdo;
用膳之后,离辰时尚早,帝无极便回到寝殿探看。
宽大的龙床上,洛自醉仍是规规矩矩地睡着,姿态一如他起时。
他睡起来倒是不觉时间流逝,以前如此,现在更甚。倒不知是谁,还心心念念寿长命长,遨游世间。不过,他若觉得惬意快活便可。以前不能随性行事,现在做什么都是快意的,也由得他作主。
至于臣子们对此生出的疑议,于他而言,还算不得什么。
帝无极勾起唇角,转身欲出。
身后倏然传来犹带着几分朦胧睡意的声音:&ldo;起了?临朝?&rdo;
帝无极笑着回首,应道:&ldo;卯时末了。&rdo;
洛自醉仍旧紧紧闭着眼,仿佛还在梦中般懒洋洋道:&ldo;我就不去了。&rdo;
帝无极笑叹:&ldo;你何曾去过?怎么也拗不过你的作息,也罢了。倒是,你不是想早起运气通脉养生么?怎么从未付诸实行?&rdo;
洛自醉合着眼,低声回应了几字,而后再度沉睡。
帝无极借着过人的耳力听得清楚,也只一笑,便纵身飘出殿外。
辰时正,钟鼓齐鸣,常朝伊始。
与其余三国一样,献辰也是日日上朝。月初与月中称为大朝,小祭天地后议事,通常须费半日。而普通日子为常朝,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
帝无极身着紫色朝服,坐在白玉镶金的龙椅上,沉目正色,威仪天成。
众臣依次入殿,在玉阶下立定。
赵正司唱道:&ldo;有事启奏!&rdo;
随即,丞相出列,禀道:&ldo;陛下,微臣今晨接获急报,南夜州降雨骤增,恐有水患之虞。&rdo;
帝无极一一回想着暗行使的奏报,平声道:&ldo;堤防已经加固了么?&rdo;
&ldo;臣正想参奏此事。&rdo;户部尚书宫琛出列,行礼,&ldo;去年八月,今年年初,工部两次支取近亿两白银,作各地固堤修水利之用。&rdo;
帝无极略作沉吟,道:&ldo;去年昌河水患,水利确实为紧急之用。张爱卿,工事进行得如何?&rdo;
工部尚书匆忙回道:&ldo;已从陛下旨意,适当开河道分流灌溉,加固堤防。但因此次戎江春汛太早,戎江上下工事,恐怕不能如期竣工。&rdo;
闻言,帝无极眯起眼,隐含不快:&ldo;此等要事,爱卿为何隐瞒不报?&rdo;
&ldo;微臣惶恐!微臣已经拟了折子,正要递进。&rdo;
工部尚书跪地,双手举起折子,群臣保持沉默。
经改革后,工部事情愈来愈多,统管举国上下水利交通建城诸事。工部尚书也渐渐成了吃力不讨好的差使,连换了几任都不能如圣意。于是乎,每次吏部举荐,必先举工部人才,然后再考虑其他空缺。但,即使如此,工部依然处处缺漏,时时出事。
帝无极注视着满面惶恐的工部尚书,似乎在细细推敲他的神情心态。工部尚书惊得汗湿重襟,浑身轻颤。
接过赵正司送上的折子,帝无极垂眸翻看。他并非随意杖罚臣下的暴君,但每每他心情微变,多数下臣便敬畏非常。就算诸臣总以此颂他天生威严过人,他也时常觉得有些哭笑不得。
一时间朝堂上寂静无比。
丞相忽进言道:&ldo;陛下,戎江入溪豫境,上游汛情应先通达为好。&rdo;
&ldo;此事交给爱卿了。&rdo;
&ldo;微臣领谕。&rdo;
看完折子,帝无极抬起眼,环顾四周。
他目光所到之处,群臣都不自禁挺直背脊,抿唇正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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