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的东院只有东、南两排楼房。南边楼房临街,底层租给绣房、药铺、胭脂水粉、文房四宝做了铺面。南边的二三层,和东边的整栋楼房,是账房、宿舍、洗衣房、库房、马厩等等。东院楼房少,中间留了大片空地,便请能工巧匠,挖了湖、引了水、叠假山、造楼台,一步一景、曲径通幽、雕梁画栋地,认真造了一座园林出来。这园林的北边就是东院的北墙,中心一个月亮门,平常少有人走,也不知是通向哪里。
这四方馆地方不小,文娥从她所住的西北院西二楼出发,一路溜达着找先生,中间迷路了好几次,最后想来想去,还是抓了路过的伙计,给他手里塞了块银子。
文娥满脸堆笑:&ldo;今儿住进来一个高个的漂亮姑娘,是我姐姐,我搬东西的时候跟她走散了,小哥能不能给我指点指点姐姐住哪儿啊?&rdo;
&ldo;呦!&rdo;小哥满脸带笑,上下打量了打量文娥,微笑道,&ldo;敢问姑娘的姐姐怎么称呼?&rdo;
&ldo;这个……&rdo;
文娥脸都垮了,样子很难看。
小哥看了看文娥,把银子塞回给文娥,微笑道:&ldo;说不上来名字,那我可真帮不上忙,我还有事,先告辞了哈!&rdo;
小哥说完话,拱了拱手,腿脚麻利就想走。文娥慌忙一把拉住他。
&ldo;我姐姐长得特别漂亮,你可有见过一个二十左右、特别漂亮的姑娘?&rdo;
小哥望天想了想:&ldo;今儿没听说来了这么个人,姑娘不会是找错地儿了吧?&rdo;
小哥摆了摆手,不由分说快步走了。
文娥心想:这四方馆面积大、伙计多,大约是他没碰见我姐姐。
于是,文娥又接连抓了几个伙计来问……
居然,没一个知道的……
文娥想了想,找人问了马厩的方向,去寻姐姐的马。
客栈的马厩在东院东楼的北头,养着三十多匹马。文娥在马厩里细细找了一遍,终于在马厩最里头,最宽敞的单间里找到了先生的两匹马。而另外的一匹,此时正在隔壁的房间里,让两个伙计给它洗澡呢。
装着温水的木桶里泡着皂角,两名伙计:先用软布和细毛刷给马儿刷洗全身;然后,清水冲洗两遍;接着,用刮水板顺着皮毛将水刮去;再使马儿专用的梳子把毛发梳通理顺;最后,用干布把马儿全身彻底擦干。整个过程,两名伙计做得非常认真、一丝不苟,实在是太精细了。
文娥站在旁边参观了半天,跟两个伙计搭讪:&ldo;这么好的马,是哪位客人的啊?&rdo;
两位伙计对望了一眼,转头微笑着向文娥摇摇头。
&ldo;掌柜让洗的,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的。&rdo;
&ldo;哦。&rdo;
文娥觉得很失望,心说:这店里的伙计全都是怎么回事?一个个地连半点好奇心也没有。
但是,至少是寻到了姐姐的马,那么,她就一定还住在这里。
文娥觉得心里踏实多了。
马厩门口进来一个二十来岁的伙计,个子不高,人却很精神,尤其一双眼睛,非常有神。
&ldo;六哥。&rdo;&ldo;六哥。&rdo;
六哥一来,两个小伙计立马跟他打招呼,态度很恭敬。
六哥满面春风,人很和气,拍了拍伙计们的肩膀,乐呵呵道:&ldo;阿杜、阿宝,辛苦了哈!人手够不够?需要我再找俩人过来吗?&rdo;
&ldo;不用!不用!&rdo;
阿杜和阿宝直摆手。
阿杜道:&ldo;这才多大点活儿?我俩没问题!六哥尽管放心!&rdo;
六哥点点头,在四周转了转,查看了查看先生的三匹马,满意地点点头。
&ldo;不错不错!给马多上点好料。今儿天冷,把马擦干点儿,别着凉了。晚上我请你俩吃鳜鱼哈!&rdo;
阿杜和阿宝对视一眼,笑了起来。
阿宝压着笑意,板起脸来,道:&ldo;六哥这话可太见外了。这样的活儿我们一年也做不上几次,光躺着领赏钱了。六哥你尽管放心,这里有我哥俩绝对错不了!你赶紧走!赶紧走!知道你今儿闲不了,赶紧忙去吧!晚上的饭我俩可不吃!&rdo;
六哥大笑道:&ldo;忙归忙,饭归饭!晚上我请客,必须来哈!&rdo;
&ldo;走吧!走吧!&rdo;阿宝擦净了手,过来轰人了。
&ldo;辛苦你们啦!&rdo;
&ldo;哎呀,辛苦啥呀?你赶紧伺候东家去吧!别喊你的时候不在!&rdo;
六哥乐乐呵呵,被阿宝给&ldo;轰&rdo;了出来。
文娥瞅着,这六哥像是个管事儿的人,急忙追过来拦住六哥。
六哥赶紧给文娥施了个礼。
文娥问道:&ldo;六哥可晓得那三匹马的主人是谁?如今住在哪间房?&rdo;
六哥皱了皱眉,抱歉地一拱手:&ldo;客人们的马匹都是由大堂登记的,这个事情姑娘怕还得找大堂问问。&rdo;
&ldo;哎?可你不是管事儿的吗?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?&rdo;
&ldo;哎哟喂,姑娘真是高看我了……&rdo;
六哥刚说了半句话,园子里竹林小道上就跑过来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,老远就喊上了。
&ldo;六哥!六哥!&rdo;
小姑娘跑得满头是汗,一边喘一边道:&ldo;东家喊你过去呢!今儿来的那位公子,东家让你找人带他在钱唐城里好好玩玩,说是好吃的、好玩的样样都别落下,多花钱、别省着。另外,俞大厨问,晚上的菜能不能花烧鲈鱼、香烤麂子和板栗鸽子一起上,说是东西他都准备好了,但怕东家说浪费,所以先让问问你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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