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延胳膊搭着大理石的桌面,指尖轻敲了三下,放缓了语气,&ldo;小朋友,我们这里是正经网咖,不招未成年的。&rdo;
他说完很快在心里算了算,&ldo;十二岁……读初一了?&rdo;
小男孩看着江延,眼里带着自豪,&ldo;初三了,我跳级了。&rdo;
江延闻言还有点惊讶,&ldo;挺厉害啊。&rdo;
&ldo;我本来还准备直接跳高一的……&rdo;小男孩话说了一半,突然想起来自己这趟过来的最终目的,话头骤转,&ldo;我今天是来面试兼职的,我知道我年纪不够,但我可以保证我肯定不会被抓到的,要是有警察过来问,我就说我是这里负责人亲戚,没事过来玩的。&rdo;
旁边站着的网管小六没忍住笑了笑,&ldo;可你年龄这么小,能做什么啊?&rdo;
&ldo;我什么都可以做。&rdo;小男孩攥紧了拳头,&ldo;打杂网管收银什么我都可以,给我工资就行,压一半扣一半都可以。&rdo;
江延收回手,视线在他额头的上的伤和身上的衣服掠过,抿了抿唇角,&ldo;你叫什么?&rdo;
&ldo;周铭。&rdo;说完他又补了句,&ldo;周功的周,铭记的铭。&rdo;
江延没在意,继续问,&ldo;住哪?&rdo;
&ldo;……旁边的杏花胡同。&rdo;
&ldo;家里没人?&rdo;
&ldo;有,我妹妹。&rdo;他顿了顿,&ldo;还有我妈妈。&rdo;
江延看了他一眼,没再问下去,从旁边扯过纸和笔,&ldo;有什么联系方式吗?&rdo;
周铭愣了下。
笔是按压式的,江延摁了两下,发出清脆的响声,&ldo;我们这里的面试都是第二天才出结果,你总要给我个联系你的方式。&rdo;
周铭脸红了红,很快报了一串数字,等江延记好了之后,他迟疑的问了句,&ldo;我通过了吗?&rdo;
江延朝他笑了笑,&ldo;回去等结果吧。&rdo;
听到这话,周铭难掩失望,这种官方的话他听得太多了,让回去等结果,但往往都是等不到结果的。
江延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没多说,从桌上的小盒子里翻了翻,找出几个创口贴递给他,&ldo;后边有水池,去洗洗吧。&rdo;
他没接,语气很郑重,&ldo;不用了,谢谢你。&rdo;
说完,还朝江延鞠了个躬才转身离开。
等人走了之后,小六看了眼江延,好奇的问了句,&ldo;哥,你还真要让这小屁孩来店里啊?&rdo;
江延没看他,视线盯着纸上的一串数字,沉默了会后,他把这张纸撕了下来,&ldo;我出去一趟。&rdo;
说完,人影在门口一闪,便消失了。
杏花胡同和网咖的梨花胡同隔着两条街道,几百米的距离,江延按着导航很快就找到了位置。
周铭只说了在这一条胡同,没具体说哪家哪户。
江延在巷子里走了走,中间几次路过一家烟酒超市,最后一次路过的时候,他停下来买了包烟和打火机,付完钱之后,就站在店门口拆开烟盒拿了根烟出来,咬在嘴里也没点着。
店里的老板娘早就注意到他,好心的问了句,&ldo;小伙子啊,我看你刚刚在这里来回走了几遍,你是不是在找人啊?&rdo;
江延闻声取下咬在嘴里的烟,冲着老板娘礼貌的笑了笑,&ldo;对,是家里的一个远方亲戚,好几年没联系了,也不知道是不是搬家了,没找到人。&rdo;
&ldo;你说说你找谁啊,我这家店在这里开了十多年了,这胡同里谁家搬来搬去我都知道。&rdo;
江延抿了抿唇,报了个名字,&ldo;周铭。&rdo;
老板娘的神情忽的变得有些古怪,&ldo;你说的是哪个zhou哪个g啊?我们这胡同里有两个zhoug。&rdo;
江延顿了顿,想起来周铭的自我介绍,平静的回答道:&ldo;周功的周,铭记的铭。&rdo;
&ldo;你是他什么亲戚啊?&rdo;
&ldo;表哥。&rdo;江延面不改色的瞎扯着,&ldo;家里老一辈以前是一家人。&rdo;
老板娘看着江延也不像什么坏人,给他说了具体位置,然后又轻不可察的叹了声气,&ldo;你这个表弟这几年过得还真挺不容易的,妈妈是个不管事的,自己一个人带着妹妹过日子。&rdo;
江延继续不动声色的打探着有关于周铭的消息。
老板娘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,知无不言言无不尽,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跟江延说了。
周铭的父亲是位消防员,六年前因公殉职,留下一妻一子,和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儿。
一家的顶梁柱倒了,生活来源也就断了,早几年凭着周父的抚恤金还能勉强度日,但周母偏偏是个不思进取的,在周父离世后不久,染上了酗酒赌博的坏习惯,钱花完了,没地方捞钱,就去了按摩店,还经常往家里带人,一有什么不舒坦的就打两个孩子,邻里街坊时常能听到从周家传出来的打骂声。
出于好心和周父这么多年留下来的情分,这些邻里街坊平常也没少救济两个孩子,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,救济只能是一时的,不可能是一辈子的。
周铭也深深明白这个道理,年纪尚小的他只能早早的担起养活自己和妹妹的责任。
&ldo;阿铭也是个争气的孩子,成绩好又听话,听说这学期还跳了级,学校也给了不少补助。&rdo;老板娘提到这些难免觉得心疼和惋惜,&ldo;只是可惜了啊,摊上这么个妈。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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