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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（第1页）

这日光不仅晒，而且烫，她将帘子缓缓放下来，又去添了些冰块回来。

身上的伤疼得受不住，她走得慢，转过屏风来的时候，楚怀婵已经醒了，就这么直楞楞地盯着她。

日光一旦被遮住，这屋子里的燥热之气好似就被隔绝了开去，屋里顿生阴凉。

她觉着身上有些发寒，恨自个儿多事，迟疑了会儿才道：&ldo;少夫人醒了？夫人听说您愿意过去用膳，很是高兴，奴婢一会儿让时夏列个您喜欢的吃食单子送过去。&rdo;

楚怀婵静静看着她，目光从上往下，又缓缓上移到她的嘴唇上，那里被咬出很深的一道口子来。

&ldo;过来。&rdo;

敛秋迟疑了下，微微蹲了个礼：&ldo;外头还有事儿呢，时夏一个人忙不过来，奴婢先去帮忙。&rdo;

&ldo;那就让她晚上多熬会儿。&rdo;

敛秋无法，只好强撑着按平时的速度向榻边走去。

楚怀婵一直打量着她走路的姿势，等她到榻边了，轻声说：&ldo;把氅衣脱了。&rdo;

敛秋下意识地摇头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
楚怀婵起身，接过她手里的冰盘，语气生硬：&ldo;要我帮你？&rdo;

她声儿不大，但偏偏带了股子震慑力。

敛秋迟疑了下，还是不肯，咬着唇摇头。

&ldo;怎么回事？&rdo;楚怀婵见她这模样，将冰盘搁在案上，没再逼她，重新坐回榻上。

&ldo;少夫人别问了。&rdo;

&ldo;你是夫人院里的人，我确实管不着你。但如今夫人既然把你放到我跟前来使唤，我好歹算你半个主子，有错我知道罚，但旁人也没有无缘无故越过我来责罚你的道理。&rdo;

楚怀婵抬眼看过来：&ldo;有什么事，总没有瞒着主子的道理。&rdo;

&ldo;少夫人说的哪里话，奴婢既然来伺候您，您自然是奴婢的主子。&rdo;

楚怀婵深深看她一眼：&ldo;那就别让我自己去问。&rdo;

敛秋不肯说，唇再度被咬破皮，一丝殷红缓缓蔓延，刺得她眼睛有些泛疼。

&ldo;小侯爷？&rdo;她试探问。

但其实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便已经了然，敛秋得赵氏看重，早上还好好的，不可能午间去替她传个话就被责成这样。而府里其余人，不看僧面也会看佛面，会如此行事的，自然只有那个脾气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的孟璟。

敛秋摇头：&ldo;不是。&rdo;

她起身罩了件衫子往外走，敛秋去拽她衣袖没拽住，只得跪下去：&ldo;少夫人，您别去问，别让夫人知道这事。&rdo;

听她提起赵氏，楚怀婵顿住脚步，站了好一会儿，生生将已冒到胸腔的那股子火气咽了下去，半蹲下去将她扶起来，唤了时夏去拿药。

毕竟除非主子恩典，下人一般劳动不得郎中。更何况，又伤在那般见不得人的地方。

不料时夏刚出去一会儿就折返了回来，手里拿着些药：&ldo;小姐，阅微堂的人送过来的，没留话儿。&rdo;

她神色复杂地接过药，仔细端详了会儿，将外用的药瓶递还给时夏：&ldo;扶回去好生上药，亲自侍奉，尽点心。&rdo;

敛秋要道谢，被她阻了：&ldo;这几日好生养着，不必到前头来了，夫人那头我知道该怎么说。&rdo;

等她俩出去了，她又唤了个小丫鬟去煎药。

外头核账的人这会子也散了，院子里复又冷冷清清。

她重新坐回窗边，没重新打起帘子，只是伸手去抬起了帘子的一角，怔怔地望了会儿外头。等手发酸了，这才收回手，又靠了会子。

日头渐渐西沉，隔着帘子，日光照不进来，屋子里的光线慢慢黯淡下来的同时，这股子阴凉也渐渐转化成了一种沁人心脾的凉意。

她枯坐了会儿，时夏回来复命：&ldo;伤得不算特别重，敛秋姑娘说姑爷已经手下留情了，请您看在夫人的面子上，就将这事忘了，别再提了。&rdo;

楚怀婵半阖双目，又靠了回去。

&ldo;日后辛苦些，亲自去上药，别经小丫鬟的手，夫人面前也机灵点。&rdo;

时夏应下，又问：&ldo;小姐还歇会儿么？&rdo;

楚怀婵已经没了声响，她只好悄悄退了出去，守在外头。等日头将要完全落下的时候，扶舟进来找人，她才赶紧将人唤了起来。

楚怀婵草草收拾了下，跟着他往仪门走，出得院门，她听见一阵呼天抢地的声音，疑惑地往北边看去：&ldo;怎么了？&rdo;

扶舟迟疑了一瞬，没说早间来过栖月阁的那两人被打了个半死不活的事，只是老实交代了另一半：&ldo;主子叫把东侧院的人全撵出去了。&rdo;

&ldo;全？&rdo;

扶舟点头，说了句要叫孟璟听见必会将他就地打死的话：&ldo;主子说本该一早料理好这事，好迎您进门的，不过事多忘了，给您添堵了。既然如今那帮人不长眼，扰着您的清净，就更留不得了。&rdo;

她怔在原地，今日那两人她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，况且她们其实也没做什么，孟璟这反应……她思忖了好一会儿这话，没再接话，也没再往下问，沉默着跟着他到了仪门外。

车马早已备好，她踩着杌子上了马车，见孟璟微微闭着眼养神，轻手轻脚地放下帘子，在侧面落了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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