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达说:&ldo;张振汉的炮火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伤亡。&rdo;
贺龙点头:&ldo;这家伙是学炮兵的。&rdo;
李达说:&ldo;可惜,我们的山炮不会用,不然也放几炮炸一炸他们。&rdo;
贺龙说:&ldo;张振汉现在是插翅难逃了,不用大炮,照样收拾他。总攻时间到了没有?&rdo;
李达看了看怀表:&ldo;可以开始了。&rdo;
贺龙接过罗扬递过来的电话,命令道:&ldo;全线出击,不要放跑了张振汉,一定活捉他!&rdo;
贺龙和任弼时跑到一个高一点的地方,举起望远镜观察。任弼时的眼睛不好,而贺龙的眼睛却好得很,他突然发现一个人挥舞着大砍刀,很像王震,就说:&ldo;弼时你快看,那个骑马冲锋的人是不是王震?&rdo;任弼时看了半天,摇摇头:&ldo;不是,那人骑着大花马,王震骑的是一匹白马,我知道王震,他不会骑别人的马。&rdo;
贺龙摇摇头咕哝:&ldo;这就怪了,明明像王胡子嘛……&rdo;
此时的张振汉已经到了穷途末路,在漫山遍野&ldo;活捉张振汉&rdo;的喊声中,他的参谋长和一群卫兵簇拥着他,躲在一块凹地里负隅抵抗。张振汉挥舞着手枪指挥部下作最后的抵抗。突然,一颗子弹击中他的右臂,他疼得叫起来。参谋长赶紧把他扶到石头后面包扎。参谋长惊惶失措地说:&ldo;师座,我们今天恐怕是走不了啦。&rdo;
张振汉脖子一梗:&ldo;走不了,就死在这里。&rdo;
这时,已有红军士兵冲到离他们几十米的地方,参谋长哭着说:&ldo;师座,不要打了,我们没有多少人了。&rdo;
张振汉推开参谋长,站起来,挥着枪:&ldo;不成功,则成仁……&rdo;
话音未落,就有红军战士冲过来,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:&ldo;缴枪不杀!&rdo;
张振汉停止挣扎,丢下手枪,理了理佩戴中将军衔的军服,一脸的无奈。红军战士们齐声欢呼起来:&ldo;捉住张振汉了!捉住张振汉了!&rdo;张振汉被几个红军战士看押着,等待上级来人处理。
张振汉坐在一块石头上,伤口钻心地疼。他羡慕地望着那些领到路费即将回家的部下,他意识到,自己也许先是接受审判,尔后被枪决……他不敢想了。
张振汉走神的时候,贺炳炎黑着脸来到了他面前。贺炳炎打量他半天,说:&ldo;你就是张振汉?&rdo;
张振汉站起来:&ldo;敝人是张振汉。&rdo;
贺炳炎面带讥讽地:&ldo;你不是要活捉贺龙么?&rdo;
张振汉迟迟疑疑地:&ldo;你是?&rdo;
贺炳炎道:&ldo;贺炳炎,红四师十八团团长。不用我们贺老总出手,老子就可捉了你。你胆子不小啊!还口出狂言,要活捉我们贺老总。&rdo;
张振汉不说话了,一脸的难堪,沮丧地坐下。
这时,贺龙骑着枣红马赶来,他下马,走到张振汉面前。张振汉低着头,一声不吭。贺龙望着他,说:&ldo;张将军,我是贺龙。&rdo;
张振汉慌乱地站起来。他不敢相信,这个面色和蔼的人,就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贺龙。
贺龙哈哈一笑:&ldo;张将军,我们虽未谋面,却也是老朋友了,老对手了嘛!打了这么多年,想不到冤家路窄在这里碰头了。&rdo;
张振汉擦一下脑门上的汗水:&ldo;久闻贺将军大名,但各为其主,不得不战,请阁下谅解。&rdo;
贺龙道:&ldo;谅什么解,不打不相识嘛!&rdo;
张振汉难堪地笑笑:&ldo;贺将军,我斗胆问一句……&rdo;
&ldo;你说!&rdo;
&ldo;贵军不是优待俘虏吗?&rdo;
&ldo;当然,你也看见的嘛!这还有假?&rdo;
&ldo;不,我是说,我也一样么?&rdo;
&ldo;不会有两样。&rdo;
&ldo;那好。&rdo;张振汉欣喜异常,&ldo;我也是俘虏,希望也能和他们一样被遣返回乡。我打了这么多年的仗,厌倦了,想回去当个平民百姓,安度余生……&rdo;
雄关漫道第二部分(4)
贺龙点上大烟斗,美美地吸一口:&ldo;张将军,我们可以放你走,但你现在受了伤,等你养好伤,我摆酒为你送行,好不好?&rdo;
张振汉不知该说什么了。这时,两个红军战士抬着一副担架从他们身边走过。贺龙招呼道:&ldo;你们往哪里走,这里有伤员嘛!&rdo;
红军战士听到总指挥喊,立即跑了过来:&ldo;老总,伤员在哪?&rdo;
贺龙一指张振汉:&ldo;这不是吗?&rdo;
一个战士撇撇嘴:&ldo;老总,他也配坐担架?一边去吧!&rdo;
贺龙正色道:&ldo;张将军负了伤,把他抬到医院去。&rdo;
张振汉一怔。贺龙道:&ldo;张将军放心,你好好疗伤,我还会来看你的。&rdo;
张振汉只好上了担架,被红军战士们抬走了。
张振汉住进了红军的卫生部。战士们用担架把他抬到后方,这里离前线远了,听不到枪声了。
他与三个红军伤病员合住在一间简易病房里,那三个伤病员伤势较重,但他注意到,他们从不呻吟,即便疼得浑身是汗,他们也不哼一声。他还注意到,尽管他们伤势重,大夫却不给他们打针,只是给他们的伤口敷上黑乎乎的药膏,臭烘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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