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莎贝把背对着她母亲,斜斜地站着。
“我这就下来。”我说。
余太太咬牙切齿的对衣莎贝说:“我后悔生下你这畜牲!”
我把余太太拉出房间,我们下楼。天已全亮了,一种灰蓝色。
余给我一小杯拔兰地。
我说:“衣莎贝可有注射镇静剂?”
余说:“有。”
我说:“她应该沉睡的。”
余说:“她应该在伦敦上学,她应该孝敬父母,她应该做一个正常的人。”声音如郁雷隆隆。
余太太掩脸哭泣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我说:“我可以帮忙的地方其实并不多。再把她送出去,使她忘记,别对她太严厉,她还年轻,而且被生下来到这个世界也不是她的愿望,她仍是你们的女儿。再见。”我放下酒杯走向大门。
余家的司机把我送回家。
妻并没有再睡,她换好衣服,在吃早餐。
我说:“我得上诊所了。”
她什么也没有问,我吻她前额,她握一握我的手。
在诊所我回忆衣莎贝第一次对我表达心意的情形,我们两家人在北意大利滑雪。她说:“宋,我爱你。”我说:“衣莎贝,我也爱你。”
她在雪中转头凝视我,“是吗?你爱我?你真的爱我?确实吗?”
我们滑下山坡后便一直沉默。
回香港后她到诊所来看我,闲闲地嚼口香糖。那一日她穿一件衬衫,大圆裙,她说:“别告诉爸妈,我想向你要些避孕药丸。”
我抬起头,很震惊,但很快我平静下来。我说:“避孕药副作用太多,长期服用并不好。”
“你建议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得替你详细检查一下,避孕丸也不能在街上药房乱买。”
她缓缓解开衬衫的钮扣,目光没离开过我的脸。我忽然觉得非常尴尬,甚至心跳,她并没有穿内衣,辱晕是极浅的咖啡色。我抬高声音:“护士!”护士进来。我说:“准备量血压。”
我听衣莎贝的心脏,我听过十万个病人的心脏,但从来没有这么紧张。护士记录好血压,衣莎贝扣上钮子,把衬衫塞进裙腰。她稚气的脸上有一种妖冶的气氛,我害怕,喝了半杯茶,我说:“你还是处女。”那年她十六岁。
“是的。”她简单的答。
我问:“你想这么早‘开始’?”
“我等你,”她赤裸地回答:“你准备好之后,我等你。”
我的喉咙从来没有这样干燥过,我的婴儿衣莎贝。
从那日开始,我远离余家。余氏夫妇似乎比我更了解发生些什么事,我们两家开始疏远。他们把衣莎贝送到伦敦,不过深秋时,她逃了回来。
妻在东京渡假。清晨我下楼取车上诊所,她站在车房门口,浓雾微雨中,她连伞都没有,一件银狐大衣,呆呆地淋得通湿,象牙色的脸,漆黑的大眼睛。
“衣莎贝!”我惊诧地走过去,“你看你淋得这个样子——而且你应该在伦敦,又没有假期——发生了什么事?”
她微笑,轻轻的抱住我,我来不及闪避,她低声说:“我回来看你,我想你。我睡不着,伦敦太远了。”
“爸妈知道你回来了吗?”
“不,他们不知道。”她抬起头,她吻我。
她的嘴唇这么芳香柔软,身体温暖,我只是个男人,有那么的一刻意乱情迷,我推开她,“不能这样,衣莎贝。”
“为什么不?”她问。
“我是你的教父。”
“我们并没有乱伦。”
“实际上没有,精神上已经犯了错误。”
“你爱我吗?”
“我爱你如女儿。”
“我是个女人。”
“我女儿自然是个女人。”
“是否你害怕对妻子不忠实?”
“不,结婚之后,我并不单单与妻子上床。但不是你,衣莎贝,永不,我们两家是世交,如果我有儿子,他会娶你,我们不能这样,衣莎贝。”
“你妻子不能生育,我可以给你很多孩子。”
“闭嘴!衣莎贝。”
“我爱你,从三岁开始我就爱你,我不好放弃的,你会懂得,我爱你多过世上一切,多于我的生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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