裹上华铤剑,他去见慕容冲。------慕容冲也在饮酒,用小小的酒盏,一口一口地轻啜。碧落也坐在案边,却离得远远的,静默得如同一纸轻而薄的剪影。自她被慕容冲带来,每日只呆在慕容冲临时屋宇或帐篷之中,行军时和杨定一样,栖于车驾之中,杂于十余万兵马里,并不露面,连高盖也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见到她。一眼看去,她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,只是人还显得格外单薄,连腰间的流彩剑也似无力提握,只是习惯性地轻轻搭扶着;她的眸子一直低低地垂着,长睫覆于白皙玉颜,完全掩去了眼底的神情,在帐中昏暗的光线下,如一抹随时会淡去的阴影,无声无息。&ldo;高将军有事么?一起来喝一杯?&rdo;慕容冲笑着,亲自取了一只空盏来,放到高盖面前,轻轻拍一拍碧落的手,柔声吩咐:&ldo;还不给高将军倒酒?&rdo;碧落如小兔惊着般应一声,慌忙执了面前的酒壶,专心替高盖倒了满满一盏,忐忑般瞥一眼慕容冲,依旧如偶人般坐下,再也不动弹一下,更没说一句话,连呼吸都细弱得几乎听不到。从头至尾,竟没看高盖一眼,仿若他的透明的,或者根本就不存在。高盖不知该叹息不是该恼火,只得道了谢,把住酒盏,却无心去喝,只低了头道:&ldo;殿下,末将的确有事相求。&rdo;慕容冲微笑:&ldo;高将军尽管说,只要我力所能及,无不从命。&rdo;高盖将手中包裹掷于案上,布角一拉,淡淡的腥味中呈现了无鞘带血的华铤剑,沉甸甸地滚在简陋的案几上。帐中气氛一时凝滞,只多了两个人的沉重呼吸。一只苍白细弱的手飞快伸出,纤细的手指抚过剑穗,捏住玉质的佛手。碧落吃力地呼吸着,看着那淡殷的佛手,忽然低促地叫起来:&ldo;杨定……杨定怎么了?&rdo;漆黑的眼眸,依旧是很纯粹的漆黑,看不到任何其他的色彩,却有什么东西在晃动,晃动,随时要跌落,破碎。慕容冲握了她惊悸的手,才微带讶异问道:&ldo;杨将军……出了什么事?&rdo;高盖不语,只向帐中侍奉的亲兵扫视一眼。慕容冲明白,即刻挥手道:&ldo;去退下,到门前守着。&rdo;眼见帐中只剩了慕容冲和云碧落,高盖才退后一步,屈下身去,道:&ldo;殿下,末将有罪!末将无子,只杨定一人在膝前长大成人,爱同己出。如今各事其主,末将不忍相迫,昨夜便悄悄放了他离营而去,随即便发现中军早有骑兵离营,可能是发现了末将的行踪,提前派人设伏。末将知道不好,忙让人去追时,只找到了这把宝剑。&rdo;话未了,一侧的碧落呛咳两声,颤声道:&ldo;杨……杨……&rdo;连完整的音节尚未吐出,她的身躯一软,竟仆倒下去。慕容冲忙一伸手,已将她抱于怀中,抚着她煞白的面庞安慰道:&ldo;碧落,碧落,别着急,听高将军说完。杨定……未必便有事了。&rdo;轻柔的呢喃间,满是爱惜,他似已忘了杨定是苻坚的臣子,忘了杨定曾对他大打出手,也忘了杨定曾与碧落生死相依,甚至肌肤相亲,毫无顾忌……碧落瘦小的身躯哆嗦着,黑眸惊惶地望向高盖。高盖忙道:&ldo;拾到华铤剑之处虽然四处是血迹,但并未发现尸体,所以末将猜测……他应该被生擒了。&rdo;&ldo;四哥?&rdo;慕容冲沉吟:&ldo;你要我到四哥那里为杨定求情?&rdo;高盖低声道:&ldo;末将也知,此事会让殿下很为难。&rdo;慕容冲当日秦宫侍奉苻坚,本来便是慕容泓心中的一个死结,为此对慕容冲多有讥嘲,若让他为苻坚臣子求情,更不知会说出怎样的话来。&ldo;冲……冲哥……&rdo;碧落犹豫着想说,可对上慕容冲唇角隐隐浮动的惨淡,居然没能说出口来,只勉强从慕容冲怀中坐起,骨节突出的五指,握上了流彩剑,肌肤已与羊脂玉的颜色相类。慕容冲面庞抽动,仿若有了丝虚浮的微笑,轻描淡写道:&ldo;没事,我去。我尽力试试。&rdo;高盖并没有起身,依旧跪于地间,一向舒雅的容色,渐渐刚冷,在毡帘紧闭的帐篷中显得有些阴暗甚至狰狞。&ldo;殿下!&rdo;他用很缓慢的声音低沉说道:&ldo;济北王进退两端,在长安和关东之间犹疑不决,坐失战机,且执法苛峻,大失人心。有此主上,非部众之福,更是燕室的灾难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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