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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章（第1页）

&ldo;啊?好呀。&rdo;啼莺应下，平稳了心神，又说：&ldo;那要做些什么好呢?&rdo;

大暑时民间倒是有一些习俗，比如晒姜和制茶之类，但这里离最近的市集较远，不方便购置材料，临时要做这些怕是来不及的。

冷予瑾想了想说：&ldo;你之前不是说想弹琴吗?明日得空便试试琴吧。&rdo;

&ldo;好。之前也说了要合奏高山流水的，师父没忘吧?&rdo;

&ldo;没忘。&rdo;冷予瑾应道，&ldo;你奏琴，我用笛音相和，如何?&rdo;

啼莺笑道：&ldo;甚好。&rdo;

如此说定之后，两人又聊了一会儿，将壶中热茶饮完，便各自回寝室睡了。

第二日，两人早起后各自寻了一个空地开始晨练。冷予瑾自然是照例练武，而啼莺前几日跟冷予瑾学了一套用来养生健体的五禽戏，每日早晨要练上两遍。

晨练结束之后，便是洗漱、用早饭、吃药等等。做完每日该做的事情之后，啼莺便叫上冷予瑾，一起去了书房。

冷予瑾走到房间的东侧，打开其中最大的一个木盒，从里面抱出一张盖着软布的琴。他将软布掀开放回木盒里，再将琴放置在琴桌之上。

啼莺走过去仔细打量着这张七弦琴。琴型是伏羲式，琴身以桐木为面，杉木为底，漆色褐红泛紫，琴弦呈金色。他伸手拨了一下琴弦，琴音浑圆厚重，传声悠远。

&ldo;好琴。&rdo;啼莺赞道，轻抚着琴身上的漆面，问道，&ldo;这琴可有名字?&rdo;

&ldo;背面有题名，池上刻篆体四字，风鸣空谷。&rdo;冷予瑾也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，听着这仿若风过空谷的回音，继续说道，&ldo;这琴原来是师娘的，她留给了师父，师父传给了我。&rdo;

从冷予瑾的语气和用字当中，啼莺便知他的师娘已经不在人世了。看着师祖留下来的琴，他也觉得有些伤怀。

这是第一次听冷予瑾说起他的师娘，啼莺便问：&ldo;她是怎样的人?&rdo;

&ldo;我没有见过她。在拜师之前，师娘就已经走了。&rdo;冷予瑾说着，眼里有着哀恸之色，&ldo;师父告诉我，当时师娘怀着孩子，月份已经很大了，却不慎失足跌倒，大夫和产婆赶到的时候，师娘已经不行了，孩子最后也没能保住。&rdo;

白衣剑仙失去了妻儿，而他失去了父母。他们两人结为师徒，情如父子，给了彼此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和依靠。

啼莺双手合十，默念了一句送别逝者往生的佛经。

&ldo;你来弹琴吧。师娘要是知道徒孙有擅长琴技的，一定很高兴。&rdo;说着，冷予瑾拉过啼莺的手，让他在矮凳上坐下。

&ldo;好，我先试试音。&rdo;

啼莺坐正了身子，试了试每根琴弦的音调，听起来没有偏误，不需要调音。于是他对冷予瑾说：&ldo;我准备好了，师父拿笛子出来吧。&rdo;

冷予瑾闻言，从旁边一个小很多的木盒里，拿出一支黑漆带金字铭文的竹笛。他将竹笛横放在嘴边试了试音，每一孔的音调都准确无误。

&ldo;我也准备好了。你先奏曲，我随后和上。&rdo;

闻言，啼莺左手按弦，右手弹出了第一个音。一小段旋律过去后，一道笛音适时切入，与琴音相合，共奏高山流水之曲。

山中药庐，琴笛和谐，知音之曲从书房传出，在杏林之间荡漾开来。

与此同时，远在柊州的逸龙山庄内，书房里却安静压抑得很。

龙亦昊站在书案前，提着一支小狼毫笔，在摊开的多折绢本上抄写着《妙法莲华经》第二十五品《普门品》的经文。这篇经文描写的是观世音菩萨回应众生疾苦，现三十三种化身，救难、解毒、应求，于人间苦海渡人的事迹。

他已经抄写到经文末尾处，正写到&ldo;妙音观世音。梵音海潮音。&rdo;的最后一个音字时，山庄的管事在门外敲门，说道：&ldo;庄主，峒州左家的左慕白公子派了人来求见。&rdo;

一时惊扰，他手下这一笔便写岔了。一个未写完且出格难看的音字，和其他整齐的小楷字摆在一起，在绢面上显得十分刺眼。

龙亦昊放了下笔，卸了力气坐倒在椅子上，说道：&ldo;佘老，进来说话吧。&rdo;

佘管事最初是跟着龙亦昊的父亲、前一任庄主做事的，一直看着龙亦昊长大，是庄里的老人了。这几日龙亦昊一直在抄经文，嘱咐了无急事不要打扰他。但是佘管事见今日来求见的是左家的人，他知道龙亦昊对左慕白格外不同，所以才前来汇报。

推门而入，佘管事便看见龙亦昊拿着多折的绢本在看。出于关心，他问道：&ldo;庄主，这篇经文抄完了?&rdo;

龙亦昊皱着眉盯着那个刺眼的音字，语气幽深地开了口：&ldo;我写错了一笔，佘老可有何补救之法?&rdo;

佘管事还没想到有什么好法子可以在绢本上遮掩错笔，就听得龙亦昊叹了口气，又说：&ldo;错了就是错了。&rdo;然后看着他拿起一旁的剪刀，直接将写了一大半的绢本给剪成碎片。

&ldo;庄主!&rdo;佘管事惊道，&ldo;总有补救之法的。你抄了这么些天，怎么就全毁了?&rdo;

龙亦昊放下剪刀，将破碎的绢本扔进了书案旁的废纸罐里，慢慢说道：&ldo;这是要给菩萨供奉的，求他保佑我的妻能平安无事，写错了便是心不诚。好在经文还能重抄……&rdo;可人生却不能重来。

闻言，佘管事心里也是难过与后悔。

佘管事到底是看着龙亦昊长大的，自然总是偏心他，行事也都是顺着他的心意。在啼莺的事情上，无论是替代还是过毒，佘管事内心里都是不赞同的，可他选择了沉默，没有出言劝阻。事到如今，他才明白自己看错了龙亦昊的心意，而那些沉默也都成了帮凶。

龙亦昊已经缓过神来了，他问佘管事：&ldo;你刚才说左慕白派人来求见?他已经醒了?&rdo;

&ldo;是，来人说半月前醒来的，只是还不便走动，所以派了他过来，还有事想要与你商谈。&rdo;

&ldo;醒了便好。&rdo;龙亦昊点头道，&ldo;人我不见了，让他回去吧。告诉他，以后若是左家叔婶有事，逸龙山庄照旧欢迎，我也一定出力。&rdo;

他答应了啼莺的，以后再不见左慕白。哪怕只是他派来的人，也不该见。他负了啼莺太多，最后这个诺言总该守住了。

佘管事应下了，接着便退了出去。龙亦昊拿起书案上的经书原本，从头细细读了起来。过了一会儿，佘管事又回来了，手里还拿着一封信。

&ldo;庄主。&rdo;佘管事喊了他一声，不知道该不该将信递过去，&ldo;那人走是走了，不过留下来一封信。说是左公子写的，请你务必读了并回信过去。&rdo;

龙亦昊看了那封信一眼，起身过去将信拿过来，然后回到书案边，拿起剪刀来几下剪碎了，统统扫到了废纸罐里。

&ldo;以后如果再有他的信，麻烦佘老直接帮我处理掉，不必告知与我。&rdo;

&ldo;这……&rdo;佘管事欲言又止，末了应道，&ldo;是。&rdo;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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