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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章（第1页）

沈辞柔也被吓得不轻，抬手就去赶裙摆上叮着的蜜蜂，却被方延喝止：&ldo;娘子别动，乱动这蜂会蜇人的！&rdo;

&ldo;这蜜蜂为什么只盯着我啊！&rdo;沈辞柔快崩溃了，动又不敢动，&ldo;这……这怎么办？&rdo;

&ldo;恐怕是蜂桶摆得太近了。&rdo;方延也有些怕蜜蜂，蜇一下的痛他是尝过的，眼神动了动，忽然说，&ldo;是蜂蜜！娘子裙上沾了蜂蜜，快将裙子脱下来！&rdo;

沈辞柔觉得更要命了，稍作犹豫还是伸手去赶蜜蜂。

开什么玩笑，夏衫轻薄，襦裙里面就只穿了贴身的小衣，她再随心所欲也不可能在外就把裙子褪了。

方延又想了个办法：&ldo;趁着只有这几只蜂，我们快往回走，娘子换身衣服再出来！&rdo;

情况棘手，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，四个人边赶蜂边跑，等回去时沈辞柔裙上的蜜蜂是没了，帮着沈辞柔赶蜂的无忧却被蛰出几个包，手背迅速红肿，大片蔓延开，连小臂上都略微肿了起来。

方延一看就觉得不妙：&ldo;糟了，郎君这怕是格外怕蜂毒。我去延医，沈娘子快去换身衣服。&rdo;

沈辞柔还是没能躲开换衣服的命，幸好侍女先前就准备了一套襦裙，她匆忙换完，提着裙子去腾出来的厢房，正好看见无忧在上药。

无忧的手背上红红黄黄，红的是漫布整个手背的肿起，黄的是新涂的药，还有几个格外凸起的白点，则是挑了蜂尾针后的痕迹。

无忧伤在左手，和骨肉匀停的右手一比，看起来就更惨烈。那只手原本修长白皙，指腹磨出薄薄的茧，是抚琴按弦的手，却被蜂毒蛰成这个样子。

沈辞柔走过去：&ldo;他们呢？&rdo;

&ldo;不知道。&rdo;无忧垂眼看着惨不忍睹的手背，&ldo;大概在别的地方等着你出去。&rdo;

&ldo;伤处温水清洗，每日上三次药。郎君再按着这个药方服药，免得蜂毒影响。&rdo;医师上完药，开了方子，&ldo;近日也别吃辛辣刺激的东西。&rdo;

无忧点头：&ldo;知道了。&rdo;

沈辞柔把医师送出门，一股酸涩的感觉泛上来，回头去找无忧时眼前就有些湿：&ldo;你知不知道自己怕蜂毒啊？&rdo;

&ldo;我知道，小时候被蜂蛰过，肿得比现在厉害。&rdo;

&ldo;你怎么惹着蜜蜂的？&rdo;

&ldo;没怎么。&rdo;无忧笑笑，他从来就不是淘气的孩子，&ldo;其他人闹，把野蜂窝捅了下来，蜂涌出来，在场的人都被蛰了，事后还一起罚跪。跪了半个时辰，蛰伤的地方肿得不能见人。&rdo;

沈辞柔在无忧面前半蹲下，看着他的手，又是一阵心酸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：&ldo;你明明知道，还帮我赶蜜蜂干什么？&rdo;

无忧曲起右手的指节，轻轻拂去沈辞柔眼下渗出的一点眼泪，看着她睫毛上缀着水珠、眼睛也雾蒙蒙的样子，忽然有些茫然：&ldo;我……我不知道。&rdo;

……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？

沈辞柔被气着了，又气又心疼，抬手一擦眼眶，站起来：&ldo;算了，我去找方迟之，找马车来回长安城。&rdo;

无忧伸手捉住沈辞柔的袖子，迎着沈辞柔疑惑的目光，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刹那的冲动，只好低低地说：&ldo;我手还疼，再歇歇。&rdo;

沈辞柔蹲回去：&ldo;……下回还敢不敢再拿手赶蜂了？&rdo;

无忧看着她，面上浮出点笑，顺从地摇摇头：&ldo;不敢了。&rdo;

&ldo;知道就好。那蜜蜂大概就是想吃我裙上沾到的蜂蜜，又不一定会蛰我，就算蛰我，&rdo;她看着那伤处，想想就觉得又憋屈又心酸，&ldo;也不会蛰成这样啊。&rdo;

&ldo;不用在意。&rdo;无忧根本不在意手背上热烫的刺痛，&ldo;没什么事，过几天就好了。&rdo;

&ldo;就算过几天会好，不好的时候也很难受啊。&rdo;

&ldo;我瞧着你不是娇气的人，只不过小事，你哭什么？&rdo;

这下轮到沈辞柔茫然了，刚憋回去的泪意没了控制，眼眶里又浮起一点薄薄的水光。

良久，她说：&ldo;我看着难受。&rdo;

&ldo;那就别看了，不碍事的。&rdo;无忧抬起右边的大袖虚盖在左手手背上，&ldo;说些别的吧。&rdo;

沈辞柔隔着衣袖盯无忧的手背：&ldo;你手伤了，弹琴的事能请假吗？&rdo;

&ldo;自然是能的。&rdo;无忧笑笑，&ldo;不是说了不提这些吗？&rdo;

&ldo;那你说。&rdo;

无忧也想不好说什么，低头想了想，忽然问：&ldo;你真喜欢外边的池子？&rdo;

&ldo;啊？&rdo;沈辞柔一愣，旋即摇头，&ldo;什么呀。哪有那么喜欢，只是觉得池上建长廊，再种花木，看着挺清凉的，有几分意趣而已。随口夸夸，说不上多喜欢的。&rdo;

她想想，凑近无忧一点，&ldo;反正没有像喜欢那对珍珠耳铛一样喜欢。&rdo;

&ldo;我记得你先前说，喜欢珍珠耳铛是因为当时心情好。现下还喜欢吗？&rdo;

&ldo;我现在也没有心情不好。&rdo;沈辞柔皱了皱眉，&ldo;再说，耳铛原来放在摊子上，我看中它就是因为心情好；但现在放在我的匣子里，我看重它、喜欢它就不是因为一时的心情，是因为这是你送的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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