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辞柔认真地想想,摇摇头:&ldo;我也不知道,反正就是心情好,什么东西都想看看。&rdo;
她往远处看看,忽然一拉无忧的袖子:&ldo;开始了开始了!是烟花,快点过去,走近点更好看。&rdo;
无忧抬头,正巧在天幕上看到炸开的第一簇烟花,亮得在空中留下一大团痕迹,无数的光直坠而下,仿佛绚丽的流星。
他愣了愣,没有追上去,同样为着看烟花的人向着那个方向涌去,没多久就隔开了无忧的视线,沈辞柔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无忧迟疑片刻,没有追上去,转身折返,到了那个曾停下脚步的小摊子。
摊主还记得这个眉眼雅致的郎君,伸手捞起九连环:&ldo;郎君是来试这个?&rdo;
无忧点点头,刚想伸手接九连环,想想又从袖中摸出块碎银:&ldo;我身上没带通宝。&rdo;
摊主一看那块碎银就摇头:&ldo;这东西就是个小玩意,也不值郎君手里这块银子的钱。郎君是为了方才那个娘子来试的?&rdo;
无忧被问得有些局促,点头时有些微妙的羞涩。
&ldo;那就不收郎君钱了,也不点香。&rdo;摊主嘿嘿一笑,九连环往前一递,&ldo;郎君解吧,解开了,就拿去讨小娘子的欢心。&rdo;
无忧接过九连环,指尖勾上第一个环。
烟花一簇簇地在天幕上炸开,沈辞柔惊喜地吸了口气:&ldo;无忧,无忧!快看烟花!&rdo;
她伸手去捞身旁的袖子,一扯却捞了个空。她再转头,身旁人头攒动,却没有无忧那一袭青衫。
&ldo;无忧,无忧!&rdo;沈辞柔踮起脚,回头一叠声地喊,&ldo;无忧!&rdo;
无人回应。
沈辞柔吸了一口气,说了声&ldo;借过&rdo;就想挤开人往回返,边上那个年轻郎君避了避,脸红红地:&ldo;烟花正好看呢,娘子好不容易挤上来,不多看会儿?&rdo;
&ldo;不看了。&rdo;沈辞柔急得要命,&ldo;走散了,我得回去找人。&rdo;
郎君讪讪地应了,沈辞柔也懒得管,她一走,后面的人立刻挤上来,她顺势就反向出了人群。
毕竟已到子时,不爱玩的人早就回去了,偌大的东市,除了尚未关门收摊的商贩,还在外的年轻人都涌去了看烟花的地方。街道空旷,地上乱七八糟地丢着些油纸竹签等人清扫,一夜繁华消退,居然有种寂寥的味道。
沈辞柔无心感慨,在街上边走边看,猛然撞到了人身上。她刚想道歉,手腕却被人抓住了。
沈辞柔一惊,下意识抬头,看见的是一张面具,桧木上用朱砂和石青绘出妖娆蚀骨的狐狸面。
抓着她的人抬起空出的手,掌根按在面具下颌的位置,骨节分明的手缓缓向上推起,一直斜推到侧面,露出一张雅致的脸。
姿容端丽,眉目如画。
灯光暖黄,落在他漆黑的长发上,光点顺着发梢滴落。推着面具的手再往下是微微凸起的腕骨痕迹,大袖下滑,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臂。
烟花在他背后的天幕上炸开,无数的流星划过,他眼中闪烁着万千星辰。
无忧微微一笑:&ldo;找到你了。&rdo;
第16章夜游
沈辞柔松了口气:&ldo;我还以为你不见了。&rdo;
&ldo;我去找耳铛了。&rdo;无忧松开沈辞柔的手腕,在袖中摸出那对珍珠耳铛,摊开手给她看,&ldo;送给你。&rdo;
沈辞柔接过那对耳铛,抽出手帕小心地包好,捧着小小的布包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犹豫很久,才问:&ldo;我只是一时喜欢,你真去解九连环啦?&rdo;
&ldo;一时喜欢也是喜欢,一时欢愉也是欢愉,既然能做到,那我试试也无妨。&rdo;无忧笑笑,&ldo;解起来不难。&rdo;
确实不难,解开只不过几次呼吸的事情,快得摊主都惊了。
这是他极少数被允许触碰的玩具之一,反反复复,不熟练都不可能。无忧的童年是奢华开阔的新殿,是太傅口中细细解释的圣人之言,是被规划得极其细致的人生,唯一和&ldo;童年&rdo;搭得上边的只有类似九连环的东西。
回头想想,倘若只评判他自己,他的人生是何其无趣且荒芜啊。
&ldo;谢谢,我很喜欢。&rdo;沈辞柔小心翼翼地收好耳铛,抬头看了看天,又露出点遗憾来,&ldo;唉,烟花都没了。&rdo;
看不看烟花不是什么问题,年年除夕上元看得无忧都厌了,他只笑笑:&ldo;等除夕的时候再看吧。还想再逛逛吗?&rdo;
&ldo;逛什么呀,都子时了,后半夜这些铺子都会关的。&rdo;沈辞柔抬手勾了下狐狸面的下颌,&ldo;怎么忽然戴面具啦?我记得我塞给你的时候,你好像不是特别喜欢。&rdo;
无忧还是含着笑,心里略有点尴尬。
……他能说他拿了耳铛回头找沈辞柔的时候差点撞见金吾卫吗?
&ldo;拿着耳铛,再拿面具怕掉。&rdo;无忧信口胡说,&ldo;时候也不早了,既然不走,那回去吗?&rdo;
沈辞柔点点头,走了几步,忽然转身环住了无忧的腰,低头把脸埋在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:&ldo;谢谢你!我今晚真的开心!&rdo;
&ldo;……是吗。&rdo;无忧凭着本能回复,眼神微颤。
他站得很稳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抱简直是惊天动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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