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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2页）

秦昭道：&ldo;是，但具体位置确定不下来。&rdo;

楚明允转回头，抬手压了压被吹得几分凌乱的鸦色长发，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嫌弃，&ldo;荒郊野岭的。&rdo;

那日在地牢里楚明允就注意到，那般复杂的构造绝不是朝夕能成的，而空气里浮动的血腥味分明意味着前不久这里还关着人的，显然主人是为了捉住他和苏世誉才将笼子腾空。可是他们往里去时却见了巡卫，依之前他们在牢里乱转的情况看，巡卫是只在那处活动，所以楚明允猜是有什么人还关押在里面，没来得及转移出去。

当晚他离开时不动神色，暗中却吩咐影卫去盯着，果然有几辆运货似的马车在破晓前悄悄地出了府。影卫一路尾随得虽然悄无声息，但对方警觉极高，一进了西郊行踪愈发诡谲，此处崇山峻岭地势本就复杂，暗夜里树冠遮天更是一丝光亮也无，最终影卫也只是确定了他们在山中的大致位置。

秦昭道：&ldo;这种地方探查本就艰难，要不让对方察觉，恐怕要更小心。&rdo;

&ldo;意思是，我要多派人手来，而且还得多等上十天半个月的？&rdo;楚明允道。

&ldo;是。&rdo;

&ldo;太麻烦了。&rdo;楚明允摇摇头，看着对面的山上绿林莽莽，&ldo;耗费精力，还拖累得影卫不能自由调度。&rdo;

&ldo;师哥是要放任不管？&rdo;秦昭问。

楚明允轻笑了声，&ldo;就这么便宜了他们，那我心里多不开心。&rdo;

&ldo;那要如何是好？&rdo;

&ldo;秦昭，&rdo;楚明允微眯起眼抬头，日光稀薄，苍穹上重云积叠出苍白颜色，&ldo;连日都是这么个天气，恐怕不久后要有暴雨呢。&rdo;

&ldo;什么？&rdo;秦昭反应不及。

&ldo;山洪。&rdo;楚明允淡淡道，&ldo;既然找不到，不如动手炸了山头，正巧有天公作美，到时雨水裹着泥沙巨石奔流而下，哪个也逃不掉。他们爱缩在这里，那就索性埋了他们。&rdo;

&ldo;可是……&rdo;秦昭迟疑道，&ldo;他们关押的人应该也在这里。&rdo;

&ldo;跟我有什么关系？&rdo;他反问道，收回视线看向秦昭，&ldo;谁知道被关押的是什么人，再者说，依宋衡之事可见，即使查到他们的窝点人质也会被抢先杀了，照样救不出来。&rdo;

秦昭沉默不语。

楚明允转开视线，继续道：&ldo;兵部虽然听从我的，不过火药量过大总会引起怀疑。我记得谭敬利用他工部尚书的职务在做些官船私贩的勾当，不如去跟他谈笔生意。&rdo;

&ldo;是。&rdo;秦昭道。

楚明允睨他一眼，笑了，&ldo;冰块脸，对我有意见了？&rdo;

&ldo;不是。&rdo;秦昭摇摇头。

楚明允唇边笑意淡了下去，他自然知道自己师弟的心性，便调转马头往回走，换了个话题，&ldo;对了，我交代的苏世誉的事情查的如何了？&rdo;

秦昭连忙打马跟上，缀在楚明允身后答道：&ldo;查不到。&rdo;

&ldo;嗯？&rdo;楚明允微蹙眉。

秦昭组织了下言语，说的清楚了，&ldo;兵部籍册没有苏世誉的名字，问了相关的人，也没人听说过他上过战场。&rdo;

&ldo;查仔细了吗？&rdo;楚明允道，&ldo;苏世誉与我同岁，他十五岁时那就应该是十二年前匈奴攻打大夏的时候，而且他是跟着苏诀去的，不入籍册也说得通。&rdo;

&ldo;查过了，当时的将军的确是苏诀，可是大小战役都没有苏世誉的痕迹。大将军的独子，总不能是当了个杂兵走卒。&rdo;

楚明允沉吟道：&ldo;依苏世誉的口气，当时约莫是发生了什么。以苏诀的权力，篡改典册删去了苏世誉也不是不可能的。&rdo;

&ldo;即便如此，当时跟从苏世誉的队伍也该是有记载的，可是这些都完全没有。&rdo;

&ldo;籍册没有，外人不知，那你就没去问问杜越？&rdo;

&ldo;问过。但杜越那时才八岁，而且金陵跟长安离得那么远，他怎么可能知道当年的事。看他的样子，家里也是从没提起过的。&rdo;秦昭道，&ldo;师哥，苏世誉所说，可能是假的。&rdo;

楚明允沉默，苏世誉当时的神情他还清楚记得，像是千般思绪落水无声，融成了一点浅淡缥缈的笑意。他缓缓摇了摇头，语气无端笃定：&ldo;那不是假话。&rdo;

&ldo;你怎么知道？&rdo;秦昭问。

楚明允想了想，缓声道：&ldo;若是假的，苏世誉这个谎撒的也实在太容易被戳穿。倒不如说是他清楚我们会一无所获，才会毫不在意地将回答了我那问题。&rdo;

几句话下掩的全是弯弯绕绕的心思算计，放在旁人身上多半要琢磨揣测个半天才能清楚。秦昭一时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两人，只得平淡道：&ldo;哦。&rdo;

&ldo;虽然不明白这样的情况究竟是怎么回事，不过‐‐&rdo;

长安城的高墙已经隐隐约约地显在远方，旌旗飒飒，苍黄楼墙遮不住一城喧嚣繁华。此处是读书人的寒窗深梦，是逐利人的金玉之都，更是掌权者无声厮杀的疆场。

楚明允唇角勾起，上扬的尾音里有些许期待之意，&ldo;我和他，来日方长。&rdo;

第十章

长安城一夜之间又热闹了几分。

大夏的年轻帝王李延贞登基已有八年，匈奴之乱早已平息，邦国之间互不干扰，天下如雍和的年号一般也逐渐有了歌舞升平的气象。天下的事关怀的差不多了，李延贞便想关怀关怀自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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