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&ldo;别的&rdo;,当然是指行贿的财物。这只能默契于心,不便明说。朱文只投以领会及感激的眼色。
&ldo;但是,&rdo;周森又说,&ldo;在这一路上,我总还得替仓公尽点心。你看吧,什么事是我办得到的,说!&rdo;
朱文忽然想到缇萦,随即问道:&ldo;前辈,我冒昧问句话,杨曹掾对前辈的态度倒如何?&rdo;
&ldo;我不是跟你说过了?除了他力所不及的事以外,其他都可方便。&rdo;
&ldo;既如此,想请前辈斡旋,我有个师妹,是有名的孝女,家师亦最钟爱这个未嫁的小女儿,父女俩相依为命。家师起解,我师妹是跟了来的,但迄今未见一面,想请前辈成全,跟杨曹掾说一说,准她随时去侍奉老父。&rdo;
&ldo;这好办!杨宽今夜大概不会回去了,我请他吩咐他的属吏就是。&rdo;
这就更好了!朱文喜不自胜。原来他想玩一套把戏,弄泻肚的东西给那个狱吏吃了,回到亭楼,半夜里毛病发作,非请师父急诊不可,那时也就一定要到亭塾去取药囊,不但缇萦可以得遂见父之愿,而那些狱吏也必以此缘故定会对师父另眼相看,这是一举两得的妙算,此刻看来却是用不着了。
&ldo;你师妹今年几岁?&rdo;周森忽然问说。
&ldo;十五岁。&rdo;
&ldo;长得如何?&rdo;
&ldo;长得自然不丑,&rdo;朱文说了这话,忽又觉得太委屈了缇萦,便再补充一句:&ldo;心性极好。&rdo;
&ldo;自然。既是孝女,德性哪有不好之理。&rdo;周森停了一下又问:&ldo;对你呢?&rdo;
&ldo;我跟她是一起长大的。&rdo;
周森很有兴味地听着,用一种诡秘的眼光看着朱文‐‐朱文恍然大悟,周森的问话是有意的,倒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周森一笑而起,拍拍他的肩说:&ldo;老弟,好自为之!&rdo;说完,悄悄地从堂下溜走了。
这里燕支和双螺如蝴蝶般飞来,一左一右,都几乎把头偎依到他肩上,急切地想听个结果。
朱文微微失悔。燕支的愿望自然是可以达成了,但应该如何做法,却还茫然。刚才打铁趁热,索性问个明白,岂不省事?此刻只说一句大事已谐,燕支是不会满足的。接下来一定会问东问西,倒叫人不易回答。受人之托,允承五分,做到七分,对方喜出望外。说足十分,做到八分,往往还有怏怏不足之意,这是朱文近几个月的世故,因此,他这时决定说话要保留些!
于是他说:&ldo;缓争则圆!燕支,你别心急。好在我明天必还有跟你家主人见面的机会,我一定把你的事办出个结果来。&rdo;
燕支略有些失望。转念一想,初次见面,承他热心相助,本不该寄以太高的期望,办成最好,办不成也于己无损。因此,她心平气和地道了谢,顺便叮嘱一句:&ldo;朱公子,你可千万把我的事放在心上!&rdo;
&ldo;你放心!我明天一定有回话给你。&rdo;
刚说完这句话,恰好发现艾全在望着这面,四目相接,会意到他有话要说。于是站起身来绕过堂下,从那些狱吏背后走了过去。咫尺之间,把他们各人拥伎相狎,几乎不堪入目的情景,看得相当清楚。心里暗暗得意,当一夕之醉,怕不收服了他们?
&ldo;家里还有一个呢!&rdo;艾全等他到了身边,皱着眉说,&ldo;你看,都是这个样子,谁也舍不得走。可怎么换班?&rdo;
朱文笑笑不答。心想,我倒是愿意替你们班,只怕你们不放心我!
&ldo;说不得只好回去一趟。这里托你照应千万别让他们醉得认不得家。&rdo;
&ldo;好,我知道了。&rdo;
于是艾全离席而起,先跟刘公道谢告辞,然后由朱文陪着出门。刚到阶下,有个周森贴身的伶俐小僮拦住了他们问道:&ldo;两位中可有艾公?&rdo;
&ldo;我姓艾。&rdo;艾全指着鼻子说,&ldo;何事?&rdo;
&ldo;贵人有请。&rdo;
&ldo;贵人&rdo;自然是指杨宽。艾全不知因何见召?朱文却有些明白。这是必须打听的消息,他就不回原处,一直守在庭前。
好半晌,才见艾全出来。朱文迎了上去,不必开口,艾全就把他要打听的情形都告诉他了。一切皆如周森所言,杨宽今夜不回亭楼。又吩咐艾全,从此以后,准许缇萦随时侍奉老父。
朱文大为高兴,急着要把这些消息去告诉缇萦,便跟艾全一车回亭。亭楼已闭,叩开了门,各走一方。朱文黑头里高一脚,低一脚,到了卫媪和缇萦所住的小院,却还亮着灯。凑到窗前,从缝隙间里张望,缇萦和衣躺着,一手上抬,遮着眼睛,宽大的衣袖退落,露出羊脂玉般的一段手臂‐‐为了贪看这副睡态,他真个不愿唤醒她。
不知怎么,缇萦却突然惊醒,如着魔似的,猛然一仰身子坐起来,炯炯双眸,凝视不动,然后就仿佛听见谁喊了她一声,突如其来地一扭头,目光定定地望着空无所有的灰尘。
夜深人静,那孤灯上的如豆蓝焰,映着她这副形状,把朱文看得心里发毛,脱口喊道:&ldo;缇萦!&rdo;
她似乎没有听见,叫到第二声才转过脸来,忽地一哆嗦,大声问道:&ldo;谁啊!&rdo;
&ldo;是我。&rdo;
&ldo;你是谁啊?&rdo;她紧皱着眉问。
&ldo;怎的?&rdo;朱文焦躁地,&ldo;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?&rdo;
两人一问一答,声音都大,把卫媪闹醒了,扭过脸来看着缇萦问道:&ldo;你在跟谁说话?&rdo;
缇萦不答,慢慢转过脸去,看卫媪,突然一扑扑到她身上,哭着说道:&ldo;阿文死掉了!我梦见的。&rdo;
听了上半句,就把卫媪吓出一身冷汗,一推推开她,坐起身子,结结巴巴地问道:&ldo;怎么回事?怎么回事?&rdo;
&ldo;我梦见他浑身血污,好惨!&rdo;
这下卫媪算是听清楚了,气得发昏!恨恨地说:&ldo;明天叫阿文把你送回阳虚。我可受够了你的了!&rdo;
在外几乎笑出声来的朱文,一听卫媪如此生气,不敢怠慢,随即举手叩了两下窗户,略略提高了声音说:&ldo;阿媪,你开开门,我有好消息。&rdo;
&ldo;你听见没有?&rdo;卫媪捧着她的脸,又指窗户,&ldo;你说死了的那个人回来了。&rdo;
缇萦依然不答。但显然地,她的梦魔直到此刻才终结,茫然、困扰、羞惭并自觉可笑的种种感想,混和在一起所构成的奇异表情,唯有叫卫媪笑着叹气。
等她剔亮了灯,开门放朱文一进来,缇萦已把身子转了过去。有了酒意,并装着许多得意经历,心情特感轻松的朱文,不肯放过当这可与缇萦大开玩笑的机会‐‐她不肯面对他,他偏绕过去站在她面前。她自然又避开,一闪身时,光量掠过脸上,落入朱文眼中,陡然一惊,立即就丧失了开玩笑的心情。
&ldo;阿媪!&rdo;他直指缇萦说,&ldo;你叫她让我替她诊脉!&rdo;
&ldo;怎么?&rdo;卫媪微感诧异。
&ldo;我看她的脸色不正,也许有什么病!&rdo;他接着又说:&ldo;不然,刚才她不会魇得这么凶!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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