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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（第1页）

我愣了半晌，终于反应过来，方才说&ldo;不行&rdo;的人除了黑无常还有一人。

我僵着脖子慢慢抬头，首先看到的是一双孔雀金线云纹靴，然后便是一件绛紫色的宽袍。

那人墨发高竖，眉眼俊朗，一向随和的脸上此刻尽是杀气。

第12章唔

还记得最后一次见北堂是一个半月前，那时他同我说自己要离开约摸半年的时间。

不是半年，一百八十年的么?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?不但回来了还出现在了长苏山?

我望着面前那张在自己心里来回浮现数次的一张脸，一时间竟失了言语。

北堂瞧了我半晌，忽地扬眉一笑，一如初见时的爽朗俊美：&ldo;小六，我来了。&rdo;

是啊，他来了。

他来了，很好……

&ldo;不是说一百八十年才回来的么?这次……怎的回来早了?&rdo;

北堂面上一抹疑惑略过，随即眉心重新舒展开来：&ldo;我说的是凡间的半年，不是天庭的半年。况且……&rdo;他单膝着地跪在我面前，声音一片柔和，&ldo;我不是答应你会尽量早些回来么?&rdo;在云中无比惊诧的目光中，北堂缓缓揉了揉我的发顶，声音难得的低沉好听，&ldo;傻瓜。&rdo;

傻……瓜?!!

一口气猛地将我噎住，我止不住咳嗽起来，北堂慢慢帮我拍背顺气：&ldo;没事吧?&rdo;

没事……没事才怪!

&ldo;你在作甚!&rdo;云中冷眉出声，听起来相当暴戾。

北堂缓勾唇角，他示意我不用担心，缓慢站起身来，直视云中。

不知是何缘故，虽然明知北堂不是云中的对手，我却觉得，在这一刻，在这个瞬间，内心是从来没有过的平静，放松。

&ldo;我作甚?&rdo;北堂出声是十分轻蔑的语气，&ldo;我在作甚，你不都看到了么?&rdo;

黑无常也听出了来人是谁，他皱了皱眉，但很快眼底又有光亮亮起：&ldo;星君，这疯子要杀小六!你快带小六走!&rdo;

北堂&ldo;嗯&rdo;了声，目光对上云中的脸，无畏无惧：&ldo;云中，你我都清楚，当年玉帝攻打长苏山，是因为谁?云赋因此丧了命，这件事我也有错，但归根究底是你铸错在先。&rdo;

云中望着北堂，面上，一缕痛苦的神色渐渐爬了上来，且那抹痛苦越聚越大，最后那分苦痛终于将云中压垮。

我和黑无常对视一眼，分外不解。

北堂三言两语他就成了这副模样，莫不是……

心里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，莫不是他和北堂是旧识?

他痛苦扶墙而立，一脸的颓废，声音喃喃的，似在自言自语：&ldo;是我……对……是我，是我……是我……害死了云赋……&rdo;他忽地抬头，直视北堂的双眸，声音恢复成了先前的那般癫狂，&ldo;可是，你知道我不是有心的，不是有心的，不是……不是……有心的……&rdo;话到后头，声音再次低落下去。

对于云中的反应，北堂并未受到半分干扰，他冷哼一声，目光冷绝，声音不紧不慢带了些嘲讽在里头：&ldo;对，你不是有心的。你不杀云赋，云赋却因你而死。&rdo;北堂冷哼一声，&ldo;云中，你倒是说说，这究竟是谁的错?&rdo;

&ldo;不是!&rdo;云中一声怒吼，数十只冰柱瞬间拔地而起。他红袍张扬，表情扭曲，像是地狱而来的恶鬼，看得人遍体生寒。

&ldo;你疯够了没?!&rdo;北堂低吼一声，云中直接愣住，他瞧着北堂喃喃道，&ldo;我不是……不是……有心的……&rdo;

北堂冷着一张脸打断他的话：&ldo;我们暂且不管之前的事，总之，今日我是来带小六走的。&rdo;余光瞟见可怜巴巴的黑无常，北堂指了指目光呆滞的黑无常，生硬补了句，&ldo;自然，他我也要带着。&rdo;

云中不说话，只是看着北堂，面上的神情着实古怪，有自责，也有无奈……

北堂叹了口气，像是在规劝以为多年的老朋友：&ldo;云中，听我的，不要再造杀孽了，收手吧。&rdo;

他不说话，北堂也没多说，直接弯腰将我捞了起来，又拎了黑无常，十分从容，十分淡定地走了出去。

我：&ldo;!!&rdo;

黑无常：&ldo;!!!&rdo;

回头瞅瞅，云中果真没有追上来。只是，目光一直粘在北堂身上，飘出了老远。

是想起了关于那个云赋的往事么?

听啊瘦说，我是一路睡着回了地府。

他说这话时，话里透着一股子的阴阳怪调，还时不时捂着嘴笑上几声，那白胖胖的脸，肉嘟嘟的手，不知为何竟让我想起了猪圈里的大公猪。

我半坐在床上，端茶的手顿了顿，斜睨了啊瘦一眼，淡淡道：&ldo;说吧，还有何事?&rdo;

啊瘦挤挤眼，一脸的震惊：&ldo;小六!你怎的知道我还有事没说?!&rdo;

废话!笑成那个德行，不是得了什么便宜便是看到了我的窘相。

在长苏山被云中折磨了几日，想来回来时的模样的确有够难看的。

&ldo;小六……&rdo;

啊瘦往我跟前挤了挤，一双眼压成了条细缝儿，我忽地记起黑无常那双肿起的眼泡子：&ldo;对了，黑无常他……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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