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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2章（第1页）

&ldo;小公主不哭了，给你这个吃，我只有最后一块了哦。&rdo;霍澜音从荷包里翻出一粒糖递到她面前。

卫瞻望着那一粒糖，有些走神。

在很久之前，霍澜音也曾用这样轻哄的语气递给他一粒糖，却被他打落。

&ldo;好了，不要哭了。&rdo;卫瞻沉着脸开口。

硕婉公主打了个嗝，哭声的确歇了。

&ldo;皇兄，我这就带着婉婉回去，不吵你。&rdo;卫瞭将小公主拉到身边护着。

卫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
卫瞭牵着硕婉公主的小手往回走，忍不住小声抱怨&ldo;不是都说好了不哭不闹吗我好不容易休一天来钓鱼的&rdo;

&ldo;敏之。&rdo;卫瞻在后面喊他。

卫瞭疑惑地回过头。

卫瞻偏过头，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静湖。

卫瞭一愣又一喜，赶忙牵着硕婉公主去钓鱼。

皇宫这般大，能钓鱼的地方很多，可卫瞭从小就喜欢来这里钓鱼，这些年一直没改。

卫瞻没再理这两个孩子，带着霍澜音转身往回走。陪着她用过午膳，才送她回家。

霍澜音有些心不在焉，一直在想着卫瞻对小公主说的话。

&ldo;去罢。&rdo;

霍澜音回过神来，才发现马车已经停在周府正门外。

她温声说&ldo;母亲如今整日卧床，恐不宜马车颠簸。等母亲身体好些我再带着母亲搬去殿下买的宅院。&rdo;

他置办了宅院送她，若她没有立刻搬过去，她担心卫瞻不高兴。

&ldo;这般严重&rdo;卫瞻皱眉。

提到母亲，霍澜音的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色。她说&ldo;我从有记忆里，母亲身体就不太好。如今是多年各种小毛病堆在了一起&rdo;

卫瞻点点头，没再多问。

自从霍澜音跟着卫瞻进了东宫，姚氏就没睡过。她脸色苍白神色委顿地偎靠在床头，忍不住一阵阵咳嗽。

&ldo;又让阿娘担心了&rdo;霍澜音心酸地伏在姚氏的腿上。

姚氏抚摸着女儿的长发，欲言又止。最后只是长长轻叹一声，沙哑说&ldo;是娘害了你。&rdo;

霍澜音摇头&ldo;这和娘没有关系。路是我自己选的。&rdo;

姚氏却只是摇头，泪落雨下。

霍澜音急忙去擦母亲的眼泪，心里难受得很。她有些后悔了。当初想着补偿周家十六年养育之恩才同意做药引，何尝不是也有着置气的原因。倘若当初不是那么计较周家人口口声声说她亏欠周家，倘若当初没有对宋氏那样心寒，倘若当初再自私一点直接带着母亲从周家逃走

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至少母亲不用一整夜一整夜等在雪中伤了身，亦不会牵肠挂肚寝食难安。

她记得小时候母亲很美，美貌甚至给她带来很多苦难。短短十几年，母亲衰老得那么快，然而这十几年的衰老却比不上这短短的一年。

霍澜音伏在姚氏腿上呜咽着小声哭。

姚氏轻轻拍着女儿，视线却从窗户向外望去，望着湛蓝的天空。这样蓝的天空，不知道还能见几次。她心里忽然一阵绞痛，泪水模糊视线。

&ldo;都怪娘不好，五六岁的时候贪玩落水高烧不退。你外祖父为了娘推迟启程的日子。然后啊&rdo;

&ldo;然后呢&rdo;霍澜音这是第一次听母亲提到外祖父。

姚氏用力吸了口气，心腹间胀痛。

&ldo;然后没有逃掉，除了娘和你父亲躲在梁上，四十二口人都死在西蛮人手里。&rdo;姚氏垂泪，&ldo;音音，如果不是娘总是身体不好，总是拖累旁人。你不会承受这些，你也会锦衣玉食地长大，被一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。周家富贵，却不敌你外祖父家千分之一。母亲小时候金衣银履，就连手里玩的小鼓也镶着鸽血红&rdo;

姚氏陷在无忧的小时候，眉眼间带了几分怅然的笑意。

沦落为奴，姚氏又何尝不是从天上跌进泥里。

霍澜音忽然就懂了母亲为什么不管过得多艰难，都要倾尽所有帮助战后鳏寡孤独者。她必然是恨透了西蛮人和战争。

&ldo;那父亲呢&rdo;霍澜音问。

姚氏弯唇&ldo;他是母亲在路边捡的小乞丐，留在家里做事。后来带着母亲逃难十年。两个小孩子啊住过山间洞穴，宿过街角草地，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。其实母亲什么都不会，只会拖累你父亲&rdo;

他脱下衣服包住她走破的脚，从怀里取出做工换来的馒头。可是馒头那么硬，她咽不下去，伤心得哭喊着要回家。

他急得手足无措，只会无措地说&ldo;小主子别哭我以后给你赚金山银山，请最好的厨子给你做好吃的&rdo;

霍澜音安静地听着，忽然觉得比起母亲，自己的经历真的不算什么。&ldo;后来呢父亲是参军了吗&rdo;她问。

姚氏点点头&ldo;后来又打仗了。你父亲特别高兴地说咱们要把西蛮人赶走。那十年啊，咱们北衍人才明白被灭国是什么滋味儿。皇上揭竿而起，百姓一呼百应，谁都想上战场。那个时候甚至出过很多女子兵、童军。&rdo;

&ldo;母亲可也曾想去&rdo;

姚氏摇摇头&ldo;母亲得留在家里照顾你哥哥啊&rdo;

&ldo;那父亲走的时候可知道我了&rdo;

&ldo;不知道呢，那时候母亲也不知道有了你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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