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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1章（第1页）

&ldo;这世间并非非黑即白！&rdo;周玉清拍桌子。

周自仪反驳：&ldo;这世间之所以非黑即白，正是有无数贤者坚持正义，与恶者抗衡。若人人利己明哲保身，黑暗蚕食，只剩漆黑暗潭永无白昼。亦不存在父亲所言之非黑即白。&rdo;

&ldo;一派胡言！&rdo;周玉清更怒，&ldo;你能耐了！你要做贤者撕开黑暗！你要铲平天下不平事了！连命也不要了！&rdo;

周自仪朗声道：&ldo;凭我一己之力自不可能。即使是萤火之光，若能为白昼发一分亮，肝脑涂地死而后已。&rdo;

&ldo;糊涂！不会变通为愚蠢！不思后果为不孝！&rdo;周玉清怒不可遏，&ldo;若你还认我这个父亲，立刻调职，不要再做这谏臣！&rdo;

周自仪望着父亲，说：&ldo;父亲，您也是上过战场的人。&rdo;

周玉清愣了一下。

&ldo;乱世时，先烈抛头颅洒热血，不畏生死。如今太平盛世，我若贪生怕死，连真话都不敢说，怎对得起死在战场上的十余万白骨！&rdo;周自仪深吸一口气，&ldo;我们北衍因为腐烂而被灭国。汾南的断壁残垣仍未修复，时刻提醒着我们国耻不可忘！不仁的君主，荒淫的王侯，庸贪的臣子。这些都在一步步将北衍推向另一场灭亡！&rdo;

&ldo;你给我住口！&rdo;周玉清摔了桌子上的茶器，玉器碎了一地。

周自仪昂首而立，不畏不愧。

&ldo;你你你……&rdo;周玉清看着比他高半头的儿子，气得全身都在打颤，&ldo;好……朝堂那些事情先不说，你今日去拦大殿下的马车简直愚蠢至极！你顾不顾你妹妹的名声！&rdo;

&ldo;不顾阿音名声的人是父亲，不是我。若她再嫁旁人，我们该坦诚相告她的经历，否则为不真诚。她是受害者，她没有错，没有什么值得遮掩的。若她今生不再嫁，她没有父亲，我这个兄长养她一辈子。&rdo;

&ldo;你！&rdo;周玉清气得坐在椅子上。

当初他将霍澜音送去做药引时便知道周自仪必然反对，所以他撒了谎，只说大殿下路过看中霍澜音，霍澜音也甘愿陪大殿下离开。

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同乡一个颇为不对付的人升迁至京城，将他把霍澜音送去给卫瞻当药引这事儿说了出去。

一传十十传百，京城早已人尽皆知，又如何瞒得过刚正不阿的周自仪？

周玉清努力说服周自仪：&ldo;自仪，你妹妹的容貌你知道，她身怀异香的事情你也知道。她这样的女子是需要地位高的人保护的……&rdo;

&ldo;父亲。&rdo;周自仪打断他的话，&ldo;您是否也曾用同样的说辞骗过阿音？&rdo;

周玉清努力压制的火气又升起来：&ldo;你这话什么意思？&rdo;

&ldo;不需旁的男子，阿音足以保护自己。推她做药引，才是将她推进黑暗。父亲将话说得慈悲，实则不过因为想要用阿音巴结大殿下。因为知道送女人到大殿下身边不易，所以甘愿送她去做药引。清白人家不会推女儿为妾，何况是连妾都不如的药引。父亲，您这种行为在书上被称为卖女求荣。&rdo;

&ldo;我还不都是为了你的前程！&rdo;周玉清气得浑身发抖，声音也变得尖利。

周自仪闭了下眼睛，低声道：&ldo;父亲，您承认了。&rdo;

&ldo;那又如何？一个女人！一个父不详生母为奴的女人而已！&rdo;周玉清围着周自仪走来走去，&ldo;你长本事了！你这个不孝子竟敢如此对父亲！你是不是还要取家法对你老子下手？&rdo;

提到家法，周玉清更是愤怒。他来京城本是享福的，没想到这个儿子制定了一套莫名其妙的家法。

&ldo;不敢。&rdo;周自仪缓缓摇头，&ldo;但，父错子偿。&rdo;

&ldo;什么？&rdo;周玉清不敢置信地看着周自仪。

&ldo;清风，取家法。&rdo;周自仪缓步往外走。

他推开书房的门，看见霍澜音站在外面。

&ldo;哥哥……&rdo;霍澜音哭红了眼睛。

他对霍澜音微笑着轻轻颔首，而后经过她，缓步走向庭院中央，一掀长衫前摆，端正跪下。

&ldo;爷，您忍着点……&rdo;清风握着鞭子。

&ldo;开始吧。&rdo;周自仪微笑着。

当第一鞭子落在周自仪的背上，万里晴天的天忽然响起一道雷声，乌云迅速卷来，轰鸣雷声落下大雨。

雷声遮了落在周自仪背上的鞭声。雨水湿了他的衣裳，鲜血亦染红了他的白衣。而他跪在那里，面带微笑，从容不迫。

霍澜音她跪坐在周自仪身边，早就泣不成声。

自从身世大白，她经历了那么多，见过太多的背叛、舍弃、嘲笑、陷害，也遇到过更多很善良的人帮助她。可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，今日方明白，她终于也有了家人的庇护。

原来被家人不顾一切保护的滋味是这样的啊……

周玉清怔怔站在门口，整个人又愤怒又心疼。

难道是他错了吗？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？

五十鞭结束，血肉模糊。

清风哽咽着说：&ldo;爷，够了，您起吧……&rdo;

周自仪道：&ldo;顶撞父亲，为不孝。加十鞭。&rdo;

清风用袖子擦了擦眼睛，重新握紧鞭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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