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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9章（第1页）

他望向自己张开的手掌，饶有趣味地回忆了一番握不住的大小。

霍澜音连看也不看他，扯开勾起来的床幔。厚重的床幔落下时，伴着卫瞻的轻笑声。他悠悠地说：&ldo;何至于。&rdo;

霍澜音不理他，在床幔里脱下衣服，一层一层缠绕裹胸，换上男装。

霍澜音戴上白纱帷帽，跟着卫瞻下楼。他们两个人刚刚走出九霄楼。九霄楼对面的茶肆里盯梢的两个人对视一眼，眼中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。短暂的低声交流，一个人留在这里继续盯梢，另外一个人立刻去报信。

‐‐报信给神偷赵三。

正是儿童放学归来时，大街小巷里的叫卖声几乎被小孩子的嬉闹声抢了风头。

卫瞻带霍澜音出来，是为了吃饭的。这几日都在九霄楼里吃，纵使九霄楼里的厨子手艺再高超，卫瞻还是有些厌了。

&ldo;这位……可是梅无先生？&rdo;

一位老先生追上来，语气里带着不确定。虽然他瞧着霍澜音的身量和打扮很像梅无，可毕竟没见过她的脸。

霍澜音转过身：&ldo;陈老爷。&rdo;

听到霍澜音故意压低的嗓音，和她叫出他的名号来，陈老爷才确定。他快走两步，笑着说：&ldo;前段日子老家有事急急离开，竟是忘了给先生栾凤玉的酬金。我这正打算将酬金送到不二楼代为转交给先生，没成想竟在这里遇到了！&rdo;

他赶忙拿出袖中沉甸甸的荷包，双手递上来，笑着道：&ldo;只是这酬金拖了这么久，还望先生莫要责怪。切不要以为老朽跑单。那可要晚节不保喽。&rdo;

&ldo;陈老爷说笑了，您的为人岂会跑单。&rdo;霍澜音将酬金接过来。

陈老爷又笑着说：&ldo;小孙女很是喜欢那玉簪，夸个不停。&rdo;

面纱下，霍澜音欢喜地笑了，真诚道：&ldo;小玲姑娘喜欢就好。&rdo;

每当有人喜欢她雕的玉，她总是欢喜的。

即使她遮了面，即使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说话。卫瞻还是感受到了她的欢喜，他闲闲瞥了她一眼。

陈老爷又客套了两句离开，霍澜音握着手中沉甸甸的荷包，转头望向长街的另外一个方向。

&ldo;走啊。&rdo;卫瞻回头，才发现霍澜音没跟上来。

他还没再开口问，霍澜音先说：&ldo;我想去隔壁街一趟，很快的。&rdo;

她又立刻补充了一句：&ldo;殿下在云酿楼等我也好，和我一起过去也好。&rdo;

卫瞻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
霍澜音脚步匆匆，走进隔壁的桑东街。卫瞻慢悠悠地跟在后面。

霍澜音在街角一个代为写书信的摊位停下来。

&ldo;您是要读信还是代写……&rdo;书生抬头，看见霍澜音的时候愣了一下，平淡的眼波中瞬间露了笑。

&ldo;梅姑娘。&rdo;

卫瞻皱眉。

霍澜音将荷包递给书生。

&ldo;梅姑娘月初不是已经送了半年的费用？这……&rdo;

霍澜音说：&ldo;刚刚得的，暂且用不到这些钱银。拿去给学堂里的孩子们添些秋衣。&rdo;

&ldo;梅姑娘心善。&rdo;书生诚心道。他凝望着霍澜音，隔着一层白纱，望着她的轮廓。

&ldo;公子开设学堂，无论男女老幼皆无偿教导。事事亲力亲为，才是真正的善举。我做的这些与公子相比，不值一提。&rdo;

霍澜音怕身后的卫瞻等得不耐烦，也不再多说，匆匆辞了书生。

在霍澜音转身的刹那，书生眼睛里的光瞬间黯然。他眼中转瞬即逝的眸光变化，被卫瞻捕捉到了。

卫瞻收回视线，同霍澜音一起转身。

走远了些，卫瞻道：&ldo;他知道你是女儿身。&rdo;

&ldo;即使遮面、男装，终究男女有别。稍微接触多些，总是看得出来的。&rdo;

&ldo;接触多些。&rdo;卫瞻不咸不淡地重复。

霍澜音眼皮跳了跳，沉默。

卫瞻转移了话题，悠悠道：&ldo;没看出来，泥泥竟一直在做善事。&rdo;

霍澜音沉默了片刻，待卫瞻诧异看向她的时候，她才说：&ldo;以前养在深闺不知人间疾苦时，是不懂去做这些的。后来知道阿娘连自己赎身的钱银都拿去接济鳏寡孺幼，才慢慢学会尽力为之。&rdo;

作为战乱后的国家，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面发展，又远远不够。

卫瞻皱眉。到底是以帝王术培养长大，普天之下皆是子民。此番西行，所见人间疾苦远超于他所思，而这一切潜移默化地压在他的肩上，成为一份责任。

一路上，卫瞻都沉默着。直到到了云酿楼，卫瞻眉宇间才重新恢复轻松笑意。

刚进了包间，卫瞻瞥向霍澜音，直接将话挑明：&ldo;那书生该不会也对泥泥有心思吧？&rdo;

霍澜音挑起白纱，露出自己的眼睛，故意让卫瞻看见她眼中夸张的诧异。

&ldo;咦？这世间优秀的男郎和女郎谁没几个追求者？&rdo;霍澜音顿了顿，灵动的眸中诧异更浓，&ldo;难道殿下没有吗？&rdo;

卫瞻咬牙。

霍澜音轻飘飘的&ldo;哦&rdo;了一声，安慰似地轻轻拍了下卫瞻的肩膀，径行朝前走去，摘了帷帽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
卫瞻跟过去，绕到霍澜音身后。他一手负于身后，俯下身来，凑到霍澜音的耳边，低声问：&ldo;泥泥今日为何没走？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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