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澜音说完,自己愣住了。
原本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,竟然在一瞬间自己想通了。身边人都说她若嫁给王景行会是很好的归属,她曾不懂自己为什么不愿意。如今却懂了。
莺时说她当局者迷,她坚决否认。此时方知她真的被困在了局中迷雾,而且是困了很久很久。
原本她十分茫然,犹豫着要不要尝试接受王家表哥,如今也在瞬息间有了答案。
心中一片明朗,顿时轻松下来。
她笑了。
赵彦林看得一双圆眼发呆,他咽了口唾沫,说:&ldo;乖乖,原来你刚刚那个笑不算什么,这才算倾城一笑嘛!不……不对啊?你刚刚说的那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?&rdo;
霍澜音轻笑:&ldo;赵公子貌比潘安才比夫子家财……&rdo;
&ldo;得了吧你!&rdo;赵彦林一双毛毛虫粗眉拧起来,&ldo;什么倾心不倾心的……哦哦哦……你就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,然后不肯移情别恋本小爷?&rdo;
霍澜音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她发现跟赵彦林当真是说不通,只好做出诚恳的样子来,说道:&ldo;不瞒赵公子,我心中的确有意中人。&rdo;
卫瞻一步一步走上楼梯,将霍澜音的最后一句话听进耳中。
&ldo;我就知道……&rdo;赵彦林沮丧地低着头。
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,不高兴地嘟囔:&ldo;什么人这个时候来看小爷的笑话!&rdo;
他回过头看见来人是卫瞻,粗短的脖子往领子里缩了一下。
&ldo;下、下次再聊!&rdo;赵彦林对霍澜音说完,立刻贴着墙边,一边冲卫瞻挤出极为难看的笑脸,一边往楼下挪。
卫瞻并没有看赵彦林一眼。他今日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衫,上面绣着翠竹的暗纹。华贵的柔缎料子却透出一股斯文的气息,脱俗的容貌和天生的高傲,又为他的气息里添了几分日月入怀的朗质。
&ldo;纪公子。&rdo;霍澜音冲他得体地浅浅一笑,&ldo;有一件事还想问问纪公子。你昨天……&rdo;
&ldo;听说梅无先生有意中人?&rdo;卫瞻打断她的话。他手中握着一柄合拢的折扇,一下又一下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。
霍澜音皱眉。心想这人可真是古怪,不仅喜欢拉着刚认识的人说自己和妻子的私密事,还要打听旁人的私密事。
卫瞻又轻轻敲了两下掌心,问:&ldo;不知道何时大婚,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讨一杯喜酒。&rdo;
霍澜音收了脸上的笑,语气也变得疏离起来:&ldo;纪公子,这些是我的私事。&rdo;
楼下响起一阵脚步声,王顺咚咚跑上楼梯。他也没上到最后最后一节,在还差三四节的时候便停了脚,朝上望向霍澜音,笑着说:&ldo;霍公子,我家二爷说你的活儿应当干完了。让我来请你去四春楼吃饭!&rdo;
&ldo;好。我这就去。&rdo;
刚好霍澜音也有些话想要对王景行说。
&ldo;纪公子,我先走一步。&rdo;霍澜音对卫瞻淡淡弯唇,走下楼梯,和王顺一起下楼。
她客气地说:&ldo;麻烦你跑这一趟。&rdo;
王顺嘿嘿笑了两声,忙说:&ldo;不麻烦不麻烦,都是一家人嘛!&rdo;
一家人。
卫瞻脸上高傲的、如沐春风的笑容终于散去。他最后用手中的折扇敲了一下掌心,折扇贴在掌心没有拿开。片刻之后,他将手搭在木质楼梯扶手。微微用力,指关节发白。厚重的楼梯扶手有了裂缝。
&ldo;泥泥,孤真的要生气了。&rdo;
他不紧不慢地一步步往下走。当他走下去,身后的楼梯慢慢皲裂,然后摧古拉朽般轰然倒塌。
王景行立在四春楼三楼包间的窗前,注视着霍澜音拐过街角,往四春楼走来。看着她逐渐走近,王景行的眉眼间不由浮现了几分温柔的笑。
他吩咐店小二上菜,霍澜音进来刚刚坐下,店里的伙计端上店里的招牌菜。
霍澜音扫了一眼,发现桌子上的几道菜无一例外都是素菜。
王景行倒了一盏茶递给霍澜音,笑着说:&ldo;忙了一下午,一定累了。店里的菜我都尝过,这几道不错,表妹尝尝看。&rdo;
霍澜音接过王景行递过来的茶没有喝,直接放了下来。她纤细的手指捏着茶盏,轻轻转动着,盏中茶水微微晃动。
王景行瞥了一眼,猜到霍澜音兴许是有话要对他说。他也不急,径自拿起筷子吃东西。
&ldo;表哥,我思来想去总要给你一个答复。&rdo;
王景行夹菜的动作一顿。
&ldo;我经历过什么表哥都知道,&rdo;霍澜音顿了顿,&ldo;又不知道。&rdo;
王景行放下筷子,看向霍澜音,说:&ldo;你若不想我知道,我便什么都不知道。你若想让我知道,我便会知道。&rdo;
霍澜音唇角挂着笑,轻轻摇了摇头。她望着王景行的目光里噙着一抹温柔。她说:&ldo;不是不能嫁给表哥。&rdo;
王景行心里忽然一紧。
&ldo;可是我找不到嫁给表哥的理由。&rdo;
王景行心里忽然又是一空。
&ldo;或因家族联姻,或因寻求庇护,或因延绵子嗣,或因免于闲言碎语,或因单纯的喜欢……&rdo;霍澜音摇头,&ldo;我找不到理由。我没有家族要考虑,觉得自己可以护好自己,没有生儿育女的想法,名声更是早就坏透了,也……&rdo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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