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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（第1页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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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在城东，路上又堵了一截车。

赵西音后悔没有坐地铁，三十八度的温度炙烤，手里的樱桃都快烫熟了。肝胆内科在十二楼，病房门掩着，她犹豫了一下，这才敲门。

&ldo;请进。&rdo;

赵西音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

病房还有别的人，戴云心半靠着床，笑容在看到她后戛然而止。察觉变化，周启深回过头，也是一愣。

两人对上视线，谁都没有逃。

赵西音拽紧了水果盒，眼神从周启深身上转开，看向戴云心：&ldo;老师，听说您病了，我，我正好路过，来看看您。&rdo;

戴云心冷面示人，没有丁点笑意。

赵西音站在原地，进也不是，退也不是。冷场两秒，她走过来，把樱桃搁在桌上，声音小了一些：&ldo;我买了点水果，您现在能吃么？&rdo;

戴云心冷冰道：&ldo;拿走。&rdo;

赵西音不说话，气氛横竖都尴尬。直到周启深出来解围，他一起身，赵西音就被挡在了背后。

&ldo;刚才不是还怪我空手而来吗，这么好的水果，拿回去做什么？&rdo;周启深笑起来眼角斜飞入鬓，透着从容，他说：&ldo;来了就是客，没有赶人走的道理。&rdo;

戴云心睨他一眼，心里敞亮，周启深这人太护短。

&ldo;您这身体得好好养，但也别太较真，人吃五谷杂粮，哪有不生病的。&rdo;周启深闲适聊天，三两句就把尖锐气氛转了调。忽然，他侧过头，低声说了句：&ldo;你坐。&rdo;

倒没忘记赵西音。

戴云心虽然还是绷着一张脸，但到底不好拂了周启深的面子，兴致缺缺，却也维持住了一时和平。赵西音坐了五分钟便要走，戴云心偏过头，置若罔闻。

周启深没让赵西音难堪，看她一眼，&ldo;戴老师是该休息了，一起走。&rdo;

出了医院，赵西音没觉得多松气，周启深走她前边，不疾不徐的步距离，跟算计好了似的。

盛夏黄昏是最迟的那一季，六点光景，天色依旧红艳。周启深的后背很好看，肩膀宽阔，脊梁挺拔，肌肉匀在骨架上是棱角分明的轮廓。他今天穿了一件纯色短衫，腰间是棋盘格的皮带，利索清爽，很是英俊。

到路口时，周启深没给她开口的机会，指着右边的车，&ldo;去哪里，我送你。&rdo;

车灯亮了一下，周启深已经拉开车门。赵西音迟疑半秒，他又喊她：&ldo;上车。&rdo;

车内有淡淡的真皮膻，还有一点余香。这个香水赵西音太熟悉，那时候还吐槽过名字取得诡异，&ldo;冥府之路&rdo;四个字念出来就不吉利。

周启深正洗完澡，头发丝滴着水，腰间松垮垮的系着浴巾，赤脚踩地每走一步就是一个湿脚印。赵西音起了玩心，踩着他的脚印比划大小，&ldo;周哥，你的脚真大，一个半我这么大！&rdo;

白皙小巧的脚丫子晃的活灵活现，周启深看热了，走过去抱住人，痞的要命，&ldo;只有这么大？&rdo;

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，但那两年，关于怀抱的定义，就是他身上的余香，淡淡的，很性感。

周启深系上安全带，热车，说：&ldo;戴老师人冷心热，刚才的话你也别放心上。她要真不待见你，就跟你假客气，而不是闹脾气了。&rdo;

赵西音没说话，只笑了下。

周启深的手垂放在方向盘，好一会才问：&ldo;回来待多久？下一站想去哪个地方旅游？&rdo;

赵西音说：&ldo;不知道，再看吧，先陪陪我爸。&rdo;

说到这，她顿了下，转头看向他，&ldo;差点忘记说谢谢，谢谢你经常陪他老人家解闷。&rdo;

周启深也笑，&ldo;不谢，赵叔一直对我很好。&rdo;

这几句聊的风轻云淡，跟普通朋友似的，周启深忽就厌烦了这样的粉饰太平。他不再说话，也不动车，周身都沉了下去。赵西音看窗外，这一个转头的动作，更像是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结界。

裙摆垂罩着腿，她的手轻轻搁在腿上，手腕向内，但还是能看出手臂上那道长长的疤。

两年了，疤痕已经淡得只剩一层浅浅的粉，但周启深每看一眼，都像被丢进沸水里滚了又滚。

他喉间发烫，没忍住，终是问出口：&ldo;……还疼么？&rdo;

第4章分飞燕（4）

赵西音愣了下，手臂下意识的往内盖住，说：&ldo;不疼了。&rdo;

周启深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跟着一颤。

他早年当兵，体格素质和业务技能都是顶级，行军百里荒山，穿爬无人草野，哪次不是第一名。赴美参加联合军演时，与以色列的士兵闲暇玩闹掰手腕，对方被他直接掰脱了臼。

赵西音说不疼，当时那么狠的一下，怎么可能不疼呢。

她越平静，周启深的内疚有愧便多一分。触碰到口不能言的旧伤，两人都沉默。

送赵西音回家的路，在哪里变道，向哪个路口拐，红绿灯的等待时间，他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
到小区，赵西音说：&ldo;谢了啊。&rdo;

周启深叫住她：&ldo;你等一下。&rdo;

他下车，打开后座车门，从里面拿了个纸袋递过去，&ldo;我前段时间在国外出差，那边的朋友说这些药还不错，什么痕印都能淡，反正也顺便，就给你带了点，你试试看。&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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