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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（第1页）

这是要王河帮忙隐瞒叶景枢了。

&ldo;这……&rdo;王河两根眉毛皱在一起，纠结地看着两位惹不起的大爷，再回想宫里那位，猛地打了个寒颤，&ldo;不好吧，这是欺君，这……&rdo;

&ldo;陈侍郎也没想要什么奖赏，只是要王公公如实禀报罢了。&rdo;叶西洲神色和蔼，&ldo;陛下牵挂屏山隧道，要是知道因为大雨延误计划，恐怕王公公也得不了好。陈侍郎关心本王，特意送行，乃是好意，这也是助王公公完成诏命，若是陛下责问，也是本王的错，应当早些将陈侍郎劝回去的。&rdo;

有道理。王河跟在叶景枢身边也有段时间了，知道叶景枢对屏山隧道的看重，要是知道陈一意拎着木工刀出来砍人而不是乖乖的呆在山涧里躲雨，还不得发火。

最多……就是陛下不问，他也不说就是了，这样也就不算欺君了。

叶西洲和善道：&ldo;陛下性情暴烈，王公公也是不易，此番还特意从京城里刚来宣召，真是辛苦了。&rdo;

&ldo;不敢不敢。&rdo;王河暗暗捏了把汗。就算做到了大太监，王河不敢做的事还有很多，&ldo;不敢&rdo;不离身。

叶西洲此行，不一定能善了。王河回忆起他出来时叶景枢揣他的那一脚，到现在小腿还隐隐作痛泛着乌青。若是叶景枢因为陈一意出手护送叶西洲发火，听叶西洲话里话外的意思，是想担着。

想到尚且年幼的世子郡主，还有殷殷期盼的楚王妃贺太后，王河有些不忍，道：&ldo;等回了京，王爷要不要顺路去王府看看。&rdo;

&ldo;不必了。&rdo;叶西洲道，&ldo;要是本王真出了什么意外，陛下不会为难她们的，孤儿寡母，陛下不至于容不下。&rdo;

陈一意和三娘骑马走在前头，为叶西洲探路警戒。

两人各自骑一马，并排而行，时不时说两句。

路过沈家山头，三娘回望一眼：&ldo;要不然我们还是在等等吧，大人还没有把信息传出来，要是陛下真的有歹意，我们以此阵地，未必打不过黑甲兵。&rdo;

&ldo;王爷不肯。&rdo;陈一意也有些烦躁，&ldo;说是陛下就算杀了他，也不会对孩子老婆怎样，万一陛下改了主意，来个斩草除根，我看他一家很快就能团聚了。&rdo;

先前刺客来时，叶西洲是怕，再加上周围人不断出主意，讨论了半天，还是放不下妻子儿女，收拾包袱毅然回京。

&ldo;那些刺客……&rdo;三娘拧着眉头，&ldo;你不是见过黑甲兵吗？那些人有这等功夫？&rdo;

精于暗杀隐匿的刺客和习惯在光亮处对打的兵士终归是不一样的，长年累月的训练，早就让他们的身体习惯了，每一次的挥剑出刀，脑袋没做出反应，身体就知道应该怎么做，再怎么细心掩饰，也会留下破绽。

&ldo;我看着不太像，&rdo;陈一意道，&ldo;陛下是西秦过来的，要说这是秦地人，也不像。&rdo;

总不可能是叶景枢入京以后再招募的吧？这太可笑了，叶景枢脚跟都没站稳，去哪儿找这么多熟练的刺客？

木鸟稳稳在陈一意肩头落下，咔吱咔吱吐出国师的信。

&ldo;不必再跟着楚王了。&rdo;陈一意看完信，脸色不大好看，未等三娘开口问话，便道，&ldo;告诉楚王，让他安心回京，陛下不会对他做什么。那些刺客，不是陛下派的。&rdo;

&ldo;不是？那是谁？&rdo;三娘想不到，除了叶景枢，还有谁会把叶西洲视作仇敌，欲除之而后快。难道叶景枢不想随意编造个理由，让叶西洲回京，再派刺客将其刺杀，将责任推脱掉吗？

信的内容很简略，陈一意也说不清楚：&ldo;国师非常肯定，定是有了证据，总之靠近京城了，那些刺客不会再动手了。我们先回屏山，再做打算。&rdo;

收好信，余光扫到三娘还在望着沈家的山头出神，提醒道：&ldo;三娘，别看了，再看也回不去了。&rdo;

&ldo;不是，我好像看到了什么。&rdo;

三娘跳下马，走到山道边。沈家大火，连土都烧焦化灰。这么多年下来，风吹雨落，整座山的泥土都是焦黑色的。因为有传言是天火，就算沈家是平民仰望歆羡的世家，没有谁敢冒着天谴的危险去搜刮沈家，看看有没有剩下什么值钱的东西。

陈一意跟在他后面：&ldo;怎么了？你看到什么了？&rdo;

&ldo;这里有个脚印，还真有不怕死的上山了。&rdo;三娘把脚放上去比对，&ldo;是个男人。&rdo;她多走几步：&ldo;这里还有！&rdo;

那些脚印杂乱无章地交叠在一起，看样子人数不少。

敢发这种财的，得够胆色才行。

陈一意睨了一下那个脚印：&ldo;别管了，又不是第一次了。&rdo;传言归传言，真到走投无路，也会有人上山去看看的。这场大水毁了这么多户人家，不上去冒险，也是死，不如干脆搏一把。

&ldo;不去看看吗？&rdo;三娘问。

陈一意想了想，道：&ldo;这样吧，我去看看，你先回去，帮我把屏山隧道绘测好。&rdo;

&ldo;你？&rdo;三娘犹豫地看着他，&ldo;这……你可以吗？要不然我们和大人说一下，让他帮忙。&rdo;

&ldo;这种小事就别麻烦他了。放心，我不伤人性命，把他们吓走就是。&rdo;陈一意安抚好三娘，弯下腰把自己的衣服下摆撕成条，又拿出一件单薄老旧的外衣披上，准备好干粮衣物。&ldo;你把马放到后头藏好，我下山时可以用。我会乔装后混进去，见机行事，你别担心，快回去吧。&rdo;

头上的雨始终没有听过，没过多久，那个脚印就没了。

陈一意踩着泥泞的路一步步往上走。冷风阵阵，树枝摇晃狂摆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，一道白亮的闪电从天而降，照亮了夜空。

山顶之上，一群饥民饿得面黄肌瘦，干瘦的身子勒出两排胸肋骨。

一个白净的年轻男子，头戴圆帽，背上背着一个封闭的木箱，手上举着一根长杖，在闪电的光亮下，灼灼发光。

他张着嘴，任由雨滴落入嘴里，大声道：&ldo;承蒙各位父老乡亲的帮助扶持，我们终于走到这里了！后面，就是传说中豪富的沈家！金银珠宝，古董玛瑙，应有尽有，只要拿走一样，我们往后就不愁吃穿了！我们的孩子也能吃肉读书！妻母能穿暖吃饱！&rdo;

&ldo;好！&rdo;下面的人大声喝彩。

&ldo;大家抓紧时间休息，吃饱后，我们就一起冲进去，享之不尽的富贵，就在这扇门后面！&rdo;

长杖的光芒映出门上歪斜的牌匾，牌匾全部焦黑，唯有&ldo;沈&rdo;字还剩下一半，勉强能辨认出来。

☆、第33章

33

叶西洲回京时，雨已经小了很多。街道已然成河，家具杂物漂浮，除了巡防官员职责所在，不少世家也派了家丁帮百姓打捞钱物，施舍粥米。

行至皇宫，积水渐少，有官员背着量尺，站在高台上瞭望比划，围成一圈争论。

王河跟在车驾旁，紧张地盯着车厢内的人影。还差最后一段路，叶西洲就能面叶景枢，到时候他也算功成身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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