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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（第1页）

&ldo;苏公公请问。&rdo;林岸微微颔首，苏安小心道，&ldo;可否借一步说话?&rdo;

两人走到无人处，苏安开口问：&ldo;你方才同皇上说京城有叛臣逆贼，可是指的赵家?&rdo;

林岸诧异地看了一眼苏安，&ldo;苏公公为何要这样问?&rdo;

苏安赧然一笑，&ldo;玄衣司无所不知，若赵大人当真做出通敌叛国之行径，奴才也不敢与他来往了。&rdo;

林岸沉思片刻，最终道：&ldo;苏公公还是保重自身，一心为皇上着想吧。&rdo;

这话已经明白无误，苏安点点头，&ldo;多谢林岸大人。&rdo;

此事不过举手之劳，即便苏安想要跟赵义直通风报信也并不妨事，毕竟所有罪证都呈到了皇帝面前，皇帝心知肚明，如今不过是利用赵家最后一点价值罢了。

说到利用，在皇帝眼里谁人不是可以利用的棋子?赵家是皇帝剔除世家的一把刀，卫家是皇帝抵御北狄的一把刀，而自己，又处于什么角色当中?

林岸想到这儿，一时有些迷茫了。

&ldo;林岸大人，有件事奴才还得提醒你。&rdo;苏安轻声说道，&ldo;咱们皇上生性多疑，即便林岸大人深得皇上信任，可到底跟皇上隔着肚皮，像今日这般为了别人顶撞皇上惹皇上不快，对大人万万不利啊!&rdo;

林岸道：&ldo;我如何不知道这一点，但卫家忠肝义胆，若这世上连一个为他说句话的人都没有，只怕大燕离亡国不远矣。&rdo;

林岸言语真诚，苏安颇为震动，但还是叹了口气，&ldo;林岸大人身处要职，比旁人要凶险得多，奴才知道大人你忠诚于皇上，亦忧国忧民，乃光明磊落之人。只可惜世道并非处处皆立于阳光之下，总有阴暗污秽的深渊泥潭，一如大人对奴才所言，还望保证自身才是。&rdo;

林岸道了一声多谢，苏安见他并不在意，只觉得心里一阵悲凉。

&ldo;林岸大人，人之所以是人，就是因为有血肉之躯，并非刀枪不入，非是奴才多嘴，容妃此人心计颇深，大人须得多加小心。&rdo;苏安到底把话说出了口，也许是因为刚才那句劝解之言，也许是因为林岸不计得失为正义说话，也许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同情怜悯之心。

总而言之，苏安也弄不清楚为何要多此一举了。

这段时日，容妃常常来骚扰林岸，林岸苦不堪言，那日的事件成了他心里的一道坎，他没办法证实到底发生了什么，只能置之不理。至于容妃提出的那些条件，他一个都没有答应，自出生起他就受皇室教导，忠君爱国时时刻在心中，这是他做人做事的一把尺子。

玄衣司只听命于皇帝，绝不参与任何权势斗争，也绝不会受任何人要挟，哪怕以他的前程、性命做赌注，他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皇帝的事情。

自入玄衣司那天，他就发过誓，此生只为皇帝效忠。

林岸思及此，正了正神色，向苏安一拱手，&ldo;苏公公提醒之恩，林岸铭记于心。&rdo;

苏安拱手躬身告辞，才走远没几步，后面就传来了容妃那娇媚的声音，&ldo;林岸大人，这是同苏公公说什么悄悄话呢?&rdo;

苏安连忙转身行礼，容妃一拂手，示意他先走。

待只剩下容妃与林岸二人，容妃立时现出了真面目，脸上的笑容倏然不见，露出冷漠的神色。

&ldo;林岸大人，多日过去了，你还不曾下定决心吗?&rdo;

林岸恭敬道：&ldo;臣给容妃娘娘请安，恕臣还有要事，不能久留。&rdo;

说完林岸毫不客气地转身离开，容妃叫住了他，&ldo;站住!林岸!你可想清楚了?你觉得咱们皇上会放过一个背叛他的人吗?&rdo;

林岸并未转身，背对着容妃，冷冷道：&ldo;我从未背叛过皇上。&rdo;

&ldo;是吗?&rdo;容妃笑了，&ldo;那你跟我之间算什么?给皇上戴绿帽子，还不算背叛?&rdo;

林岸道：&ldo;我是被你陷害的。&rdo;

容妃走上前，轻轻抚摸林岸的肩膀，&ldo;但你的身体可是很诚实的。&rdo;

林岸侧身避开容妃的接触，&ldo;揭发我，对你自己也没有好处。&rdo;

容妃笑吟吟道：&ldo;本宫有长生丸，皇上只会一心一意捧着本宫，而你……身为玄衣司首领，皇上最信任和最亲近的人，却在觊觎皇上的东西，你说皇上会如何待你?&rdo;

林岸没有回答，他径直往前走。

容妃道：&ldo;林岸大人，时日无多，你可得好好想清楚了。&rdo;

走了两步，林岸站住，转过身，朝容妃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。

他甚少露出这样的表情，从来都是着一身黑衣，来往于黑暗之中，杀人不眨眼，如同鬼魅一般。

然而身处阴暗角落，行肮脏嗜血之事，他仍有一颗赤子之心。

&ldo;容妃娘娘，臣想得很清楚，请你不必白费口舌。&rdo;

有些人，终其一生，只会做一种选择。

即便前路坎坷一片黑暗，即便鲜血淋漓遍布荆棘，他总是会走下去的，只要还有一双脚，他就能走下去。

哪怕是走向死亡，走向苦难，走向暗无天日的未来，他都一定会走下去的。

偌大的皇宫，偌大的京城，偌大的大燕国，虽千万人，吾往矣。

林岸回到玄衣司，没休息片刻，属下就有暗卫递来重要情报，是他一直在查的容妃和长生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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