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银面将军,让周明月吓一跳,忙从床上爬起来。
见自己衣裳完好,只有鞋脱了,可露出来的袜子却是破了几个洞的。
她羞愧地把脚快速往已经磨坏的鞋里套,这时,那大个将军伸手递了个东西过来:
“穿这个吧,你那双鞋已经破的不成样了。”
周明月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,都没有这样窘迫过。
就算是在来楚州的路上,不得不和几个女子一起在山洞里如厕,也没有现在这样让人难为情。
她快速接过鞋,是一双兽皮鞋,明显是才缝制的,非常粗糙,免费能认出来是双鞋。
她七手八脚地穿上,不大不小意外地合适,并且非常暖和。
她低头道:“谢谢!”
一碗金黄色的粥递过来:“快吃吧!你跟女王一起回城。”
她闻着粥香,只觉胃里一只爪子抓的生痛,一路吃的都是干粮,能喝碗热水都是好的。
在家里的时候,她早饭最少吃八样点心,粥品也有三样,可吃那些东西的记忆仿佛是前世一样。
而现在,她觉得山珍海味也比不上这碗粥。
从他那大手中捧过粥,她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,然后烫的她发出一声轻呼。
一声闷笑让她再次羞红了脸,然后那大个将军又递个东西过来:
“白糖,加点在粥里。”
很大一个陶罐子,里面装的是满满细如沙的白糖。这样的糖在显州,可是一两银子一两糖的!
怎么在这里能拿陶罐子装着随便吃?这荆棘女王的营地,到底是什么样的所在?
明明看着很穷很潦草,可吃的用的却都是大周那边的上等货!
大周那边盛传荆棘女王的大夏,百姓吃不饱饭穿不暖衣,路上随处可见冻死骨。
而军中更盛,跟着她这个魔女,杀人成性,没有军人的天职,只有匪徒的本情。
拾骨当炊薪,淘尸作泉窟。
说什么杀北蛮子,可她哪一次杀完让百姓落到好处?
反而是因为她抢贡品,害死数万百姓。
而北蛮子把怒火发到大周头上,讨要新的贡品,又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……
这些话是她从往来家里的官吏口中听闻的,每一次这些人过来,父亲都会暗骂沈沫雪和李丰。
骂的她耳朵都起了茧子,直到有一次她问爷爷:
“荆棘女王真是惑乱天下的魔女吗?”
周伯清长久长久地沉默,最后抚着孙女的头发道:
“你已成年,不要被别人的言语影响自己的判断。
你想知道什么,就多去看,多去想。
这世上总有一些人,自己没有勇气断了脊梁骨折了腰。
却觉得他们的受得罪,是因为那些不肯折腰的人错。
你得分辨这些人,哪些是已经折了腰的?哪些是宁愿不折腰的?
而你,我的明月啊,要做什么样的人呢?”
周明月十指纤纤,娇弱无力,可在那一瞬间,她真的希望自己能像个大力士,提着刀去杀蛮夷。
能让爷爷的表情不那么悲伤和绝望……
回忆中粥变温,她慢慢吃完。银面将军又递她一块黄灿灿的饼子:“路上吃。”
她跟着他下了小楼,几辆铁制的四轮双匹马车停在营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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