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到顾岁阳,左华光全身一抖!哪怕过去大半年,他也还记得这个少年!因为他当时被揍得很惨!除此之外,四个快一米八的少年,外加一个半大小子,从楼上一起下来的场景,还是很有压力的。这就是为什么农村的人越穷,还要生得原因。只有家里男丁人口多,才能够震慑别人。左大军和赵淑芬面面相觑。他们有点害怕。不过赵淑芬还是冲左桃招手,“二丫,还不过来。”
二丫左桃不过去,反而跑到了左荔身边,双眼咕噜噜的看着自家爸爸和大哥。她也不说话。反正她觉得她姐姐可以胜利。顾岁阳直接走过去,排住了左华光的肩膀。“应该叫大舅舅是吧?舅舅走,我带你参观一下院子。”
段嘉年也露齿一笑,手揣在兜里,“我也来。”
左华光摇头,疯狂摇头:“不,不用了,我……”他面容扭曲起来。疼的!顾岁阳此时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。他真的疼!他就这样被顾岁阳架走了。赵淑芬和左大军有些担心自己的宝贝儿子。左荔对左桃道:“去我房间,把床头柜里的文件拿来。”
左桃立刻听话的往上跑。赵淑芬拧眉不满意,“二丫这孩子,爸妈都不会叫了。”
左荔轻笑:“毕竟这段时间,爸妈你们也没关心过左桃。”
那是真的一次也没问过。还好左桃心大,否则真的会伤心死。赵淑芬尴尬,“这不是要照顾你怀孕的嫂子嘛,还好有大丫你这个姐姐在,二丫才不会捣乱。”
“大哥。”
顾季星突然坐下,道,“我倒是没听过哪家父母会认为,自家孩子只会捣乱的,”顾元正:“大概只有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会这样吧。”
“哦?原来是这样呀,主席都说新国家人人平等,却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情况出现。”
顾元正垂眸,瓷白的肌肤让他像个玉人一样,没几分活气。看起来像是不会撒谎一样。“这就是往前不重视教育,思想贫瘠的后遗症。贫瘠的思想领土,开不出美丽的话。或许偶尔开出来的花,都是带着毒的。”
顾元正和顾季星你来我和的,只不过是讽刺左家父母。可说到这里,顾元正还是想起了之前去过的荷乡。当时两个兄弟失踪,左荔他们去山上寻找的时候,他也并没有闲着。反而和村民聊天,尽可能的打听起那座山的事儿。其中有个男人嘴瓢,说出了一些对外人来说挺隐秘的事儿。——“这山上,一般我们都是不上去的。”
——“为何?”
——“因为这山上肯定很多女娃娃的魂儿还没走呀。我们村从很多年前开始,村里只要一家女娃娃超过两个,就不会要。‘送走’之后,那些女娃娃,会被埋到山里,就说我家媳妇儿一连生了四个女娃娃,后面两个都没留。好在第五个是男娃娃,至于第六个也是个女娃娃,也埋了。后来就有人说,会在山上听到女娃娃的哭声,村里上山的人就少了。我家还是好的,留了两个,有些人家更是一个都不会留。这几年好一点了,这种事做得少了,不过还是有。”
顾元正依旧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。明明是大夏天,他却浑身冰凉。那瞬间,他甚至觉得那些淳朴的村民里,有些人面目可憎了起来。所以国家才会扫盲,才会发展教育。思想的贫瘠,在那些地方,开出的是罪恶的花。顾元正的思绪也不过是瞬间的事儿。顾岁阳还在道:“原来是这样呀,这样的人家可不可以举报,这可是和主席倡导的完全不一样呀。”
“大概是可以的吧。”
左大军指着两兄弟:“你们、你们……”他和赵淑芬再笨,也知道两兄弟在讽刺他们。顾季星面上含笑,看起来彬彬有礼,“两位怎么了?”
正好这时候外面传来了左华光痛苦的尖叫声。赵淑芬着急的站起来,想往外面去,又有些害怕的看向左荔:“大丫,你不管管你的继子?华光是你哥哥!”
顾元正温和道:“别着急,我两个弟弟只是想和舅舅玩而已。他们太无聊了,舅舅可以常来坐坐。”
赵淑芬的泼辣,在这时候根本施展不出来。她在顾家这些富家少爷面前,天生觉得矮上一截。尤其是顾飞沉他们一个个长得都很高,很俊美。尤其是说话的时候,语气温温和和的。哪怕知道对方是在讽刺自己,也没立场生气。似乎一生气,就是自己的错。左荔沉默的看着这一幕,心里很暖。她如何看不出,几兄弟是在为自己出气。就连左桃,之前也乖巧的没有开口。除了不远处站着的,有些不知所措的静风。其余孩子明显是想要为自己撑腰。很奇怪的感受。左荔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强悍的人。但一直以来,实际上却是一个有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的年纪。最开始想要和这些孩子好好相处,也并非是报着全然无私心的打算。相反,她只是想让自己过得更好一些。可如今,似乎获得了更好的回报。她也不希望让孩子们出手。到底左大军和赵淑芬还是长辈。好在这时候左桃也将她要的资料拿了下来。“爸,妈,别说我这个当女儿的没提醒过你们。当初大哥和王招娣交往的时候,我就提醒过他。后来,他们结婚的时候我正在京城,你们并没有通知我,而是先斩后奏。有句话叫什么?想要生活过得去,头上总得带点绿。我大哥这是迫不及待的想戴绿帽子,我也拦不住。”
赵淑芬和左大军一人拿过一份文件。随即又都尴尬的放下。赵淑芬却还是聪明一些,明白左荔是在暗示王招娣在外面有人。可她不信。“大丫,那是你大哥和嫂子,你怎么心肠就这么坏,总希望他们不好过呢!”
左大军也冷嘲热讽,“做了厂长太太,就看不起父母了是吧?如今还诋毁大哥。”
讲真的,左荔从没有看不起左父左母。她会在感情中觉得自卑,这是她自己的原因。但左父左母对她来说,真不算父母。与其说她因为他们难堪,还不如说她不想在顾飞沉面前,呈现出自己没有父母疼爱的事实。每个女孩子,都希望将好的一面,展现给爱的人。这并不是虚荣心,又或者什么。只是希望,能够在爱人面前,更美好一些。“是我的错,我忘了,你们不识字。需要我念给你们听吗?”
赵淑芬想了想,“让二丫念,她不是都快读六年级了吗?肯定认识字。”
左荔点头,左桃拿过文件。“亲子鉴定书……”左桃都愣住了,下意识又看了另外一份,“民政局调查报告。”
左桃愣住了,并且震惊了。但还是老老实实将内容都给念了出来。就连顾家兄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。赵淑芬不懂:“什么意思?”
顾季星轻咳一声,“意思就是大舅舅和这位舅妈结婚证是假的,孩子也不是大舅舅的。”
顾季星说完,都没忍住啧啧了两声。实在是……太狗血了。这不仅头戴绿帽子,连人和孩子都不是自己的。实在是太惨了。这顶绿帽子真的是最结实的一顶。左荔在左家父母愣住的时候。直接道:“我知道你们不信,你们可以找识字的,懂法律的亲自询问。”
说完,不等他们反驳,就道:“你们一大早赶过来辛苦了,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。”
等把左家父母送走,左荔才松了一口气。这下子,左家肯定会爆发一场大战。调查报告是她在荷乡的时候出的。原本也准备回来就告诉他们。结果还没有等她找他们,左家人就找上来了。说起来,她这位大哥也是真心喜欢王招娣。而王招娣显然看不上他。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之前那个副院长的。副院长被革职之后,也迁怒了王招娣。可耐不住王招娣怀了他的孩子,且又低得下身段,并且长得还不差。所以,两人又勾搭上了。可这个年代,未婚先孕实在是丢脸的事儿。要是爆出来,两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。尤其是副院长还准备风头过了,用自己的人脉再为自己谋个职位。于是,两人就想到了左华光这个冤大头。而王招娣更狠。她连结婚证都不想和王招娣扯。副院长也不想自己的儿子真有个名义上的爸爸。于是,找关系让在民政局工作的兄弟,办了假的结婚证。而如今,副院长和那位他民政局的兄弟,都已经进去忏悔了。“不懂法,真可怕。”
左荔啧了两声。她本来准备今天出去的。可下午几位太太要来家里做客,她也就在家张罗了起来。几位太太到了后,自然又是搓麻将。自己的地方,左荔就没有怎么输,但几位太太输赢也很小。并且,左荔能够看出,太太们对她是有些讨好的。仔细一想。也不是难以理解。她设计的衣服款式,可是让她们这些入股的人赚了不少。“真累。”
傍晚,送走了几位太太,左荔感慨了一下。她觉得和这些人精一样的太太来往,最累的不是身体,而是心。把太太们送走,左荔进了厨房。说了要亲自下厨,那就自然得做到。饭刚做好,家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。接起来,那边就是赵淑芬哭泣的声音:“大丫,你快救救你哥哥,他被抓进警局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他把王招娣那娼人给打了。”
“你们别急,我很快过来。”
左荔挂了电话,叹了一口气。她还怪理解左华光的,任谁遇到这样的事儿,都会发疯的。只是,打人还是要不得的。左荔天彻底黑了后,才赶到镇上的派出所。她一走进去,就看到王招娣抱着孩子哭。而左华光则蹲在地上抱着头,很是颓废的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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