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云浩低声劝:“对孩子发什么脾气?”
“平时是惯着他了还是怎么着,说个话都不能好好说。”
“你不在宫里的时间太多,烨儿想你也是理所当然的,你都生孩子的人了,脾气可不能再这么差了。”
“是啊,脾气可不能这么差了。”一个冷幽幽的声音忽然从宫门处传来。
柳寂雪与赫连云浩望去,见赫连云泽踱着步子慢悠悠地走了过来,从奶娘怀中抱过烨儿,拿手指去逗他:“烨儿,你母后不想跟你玩儿,你就来跟父皇玩儿。”
她听罢,冷笑了两声,头上唯一的一根金步摇都颤了两颤:“皇上,您可别在我儿子面前胡言乱语,小孩子是会记的,到时他长大了,还真觉得我不是他亲母后,还以为被您杀死的兰妃是他的母后呢。”
“柳寂雪!”赫连云泽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铁青。
赫连云浩立即劝解道:“皇兄,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,不如我们去你的书房吧?”
“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的?你们已经亲密到来她寝宫谈事了,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听的?”
尽管赫连云泽已经极力在隐藏自己的火气了,但看见柳寂雪为了与赫连云浩说话而忍心将烨儿扔给奶娘的那一刻,他再也无法忍住了。
“赫连云泽!你要不要脸?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!”柳寂雪满脸怒气地冲站了起来,怒发冲冠地指着他的鼻子,“你要是觉得我的存在给你蒙羞了,尽管杀了我,别在这里羞辱我!”
“是朕在羞辱你还是你在羞辱你自己?赫连云浩,你难道不知道皇后的寝宫除了朕和太医,别的男人都不得进入的吗?你明知有违宫闱还这么做,罪加一等!”
现在的赫连云泽简直是一条极度危险的毒蛇,见人便咬。
虽然已经被他误会了许多次,赫连云浩都没有太过介意,但他将柳寂雪说得太不堪,惹恼了他:“罪加一等?皇兄你是打算治我的罪?那好啊,你大可将我关进大牢,让我在地牢之中孤独终老,好让雪儿永远都见不到我,这样你就可以安心了!”
事情越闹越大,赫连云泽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,他的双眸被火烧得通红:“好,你喜欢地牢是吧,那你就进去住些日子吧!——来人!把这位高傲自大的云帝关进地牢思过!”
皇帝总比云帝大。
赫连云泽一声令下,侍从们就涌上前,将赫连云浩给扣住了。
“放了他,赫连云泽,他是你亲弟弟,而且他也并没有犯什么错。”见赫连云浩毫不挣扎地被他们绑了起来,柳寂雪有些慌了,她试图对赫连云泽进行控制,但赫连云泽已经失去理智,不受任何人的控制,包括他自己。
她只能冷静地劝说。
“柳寂雪,我宠你,给你最好的,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,为了你我不惜牺牲一切,为了你我与太后反目,为了你我清空了皇宫里的女人,为了尊重你,我给你自由,等你回宫,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你!”
“但现在,我不爱你了。”赫连云泽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平静,通红的眸子被水浸过一样潮湿,他低声说,“我不爱你了。”
大家才渐渐反应过来,各自回到了座位上去。
平时看着十分顺眼的鹅卵石小路,此时绿得令人讨厌。
走在上面的柳寂雪握紧拳头,拼命地压制着自己的怒气,但她眸子里火红的怒光却无法掩盖。
阿香抬起头瞧了柳寂雪一眼,又低下头,过一会儿又抬起了头,对柳寂雪说:“皇后娘娘,咱们要不然去皇上的书房里等皇上吧?”
“等他做什么?”柳寂雪怒道,“他不但不支持我,还当着众人的面使我下不来台,我还要去贴他的冷脸?”
“雪儿,你等等我!”身后忽然传来了赫连云浩的声音。
柳寂雪驻足,转身望去。
“云浩,你怎么来了?”看见赫连云浩的那一刻,柳寂雪心中的不悦渐渐散去,但笑容依然有忌讳,她没有忘记赫连云浩为何生气。
赫连云浩三步作两步地走上前:“刚才我正在与大臣们说话,没有看到你和太后之间起了冲突。”
“没事。”柳寂雪不高兴地摇了摇头,很提不起精神地问赫连云浩,“太后的话我是不在乎的,只是赫连云泽他……”
“我听君弈说了,你和他似乎又有矛盾?这次又是为了什么?”看着柳寂雪不高兴的神情,赫连云浩心中不安又担心。
柳寂雪再次摇头,试图打消赫连云浩的关心:“没事的,只是争一些小口角而已,我有点累了,想回宫休息。”
“虽然我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让你回宫休息,但是我还有些事情跟你说,我跟你一起回宫说吧。”
柳寂雪犹豫地看了他一眼,内心十分纠结,碍于赫连云泽,她理应拒绝赫连云浩,但是她转念一想,赫连云泽既然已经当这么多人的面‘羞辱’了她,她也就没有必要再为他着想,便冲赫连云浩点点头:“好,你与我来吧。”
柳寂雪不知道,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,她与赫连云泽之间,就已经产生了无法再痊愈的裂痕。
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,在他们身后的榕树下,正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从树后走出,并迅速地来到皇帝的书房。
赫连云泽并没有在王君弈的婚礼上逗留太久,喝了几杯酒之后,他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。
而正好遇见要向他报告的亲信邓育,并从他口中得知了赫连云浩与柳寂雪一起回她的寝宫的事。
赫连云泽坐在龙椅上,静静地听着邓育描述着具体的细节,虽然表面仍是冷静平常,但在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,已经迸发出想要将他二人全部撕裂的怒火。
尽管这种醋意他自身已经产生过无数次,但仍然未曾有过抗体,而虽然赫连云泽极力地想要克制住自己,并相信柳寂雪,但根深蒂固在他心里的是,当初先遇见柳寂雪的是赫连云浩,若不是他忽然醒悟把柳寂雪给抢了过来,说不定她早已倾心于赫连云浩。
“皇上?”邓育已经讲完许久,但赫连云泽只是静坐着,冰着一******不变的大冷脸,一点反应也没有。
赫连云泽扭头看他:“就这样么?”
“皇上……云帝和皇后娘娘一起回了她的寝宫,不是您不放心所以才叫卑职去监视皇后娘娘和云帝吗?”邓育十分惊讶地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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