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线之后,还是继续敷上药粉,然后拿干净的布带一圈一圈地把伤口缠绕起来。
但赵珎把给他喝的药换了,以前的药汁应该是以清热为主的,入口唯苦涩已。
如今倒又添了几分腥气,裹在嘴里经久不散,让他餐食都吃不下太多。
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促进伤口的愈合,赵珎开始频繁地给他熬鱼汤。
碗里鱼身上的蛇纹看得清清楚楚,可见这汤有多寡淡。葱花姜片都大热,他如今也不宜食用,所以只拿了油盐调味儿。
喝第一次时,尚还觉得鱼本味鲜美,但次数多了,他便有些作呕。
只觉得那碗药汁和汤食都是一个锅里熬出来的,皆是腥得难以入口。
不知道赵珎是在哪里将他救回来的,因为他在马上时就已经昏昏沉沉睁不开眼了,夜又深沉,慌乱之中哪里还记得清楚经过了什么地方。
倒是痕迹处理得很干净。
这段时间以来,不仅官府的没再找来,就是他母亲送来贴身保护他的那些侍卫,当初分散而逃,到如今也没能找到他。
他是后来才知道,这次的刺杀场面铺得极广,他母亲派来的那些人,虽然个个能以一敌十,但人数上却很吃亏。
对方派了好几波的杀手过来,又是一击得手的情况下,那些人只能乔装打扮迷惑敌人,分了三路护送“他”走。
另外两路,人数多些的,走的是陆路返京,遭到了大波围堵,七八个人只逃出了两个。
另一路人数少些的,走的是水路,去往杭州府。
他阿公在时,门下弟子众多,其中最具声望的,如今就在杭州府底下做了个小县令。
那路人也遭到了围堵,但水上毕竟是漕帮的天下,那些刺客也投鼠忌器。
不敢太过明目张胆,几番刺探之下,倒让那几个人都逃脱了。
他这一路原本由武艺高强的侍卫头子高冉负责,以隐藏踪迹为主。
人少,看着就像是被扔出来迷惑视线的,所以围堵的人也不多,高冉一个人足以应付。
可坏就坏在他那时已经意识不清,完全控制不住马匹了。
高冉又一时被羁绊住了,对方明显不是之前的末流之技,高冉以一敌多,只觉得那些人难缠得很。
原本想要把战场挪得离陆知意远些,好让他不必受牵连,能多得一线生机的好意,倒成了如今寻不着他的恶因了。
高冉是在第二日天色将明之时才将那些刺客如数斩杀的,可是自己也身受重伤,力疲而倒。
醒来已是次日黄昏之时了,他多亏了昏迷前用尽了最后一丝气力,藏到了附近一座破土地庙后堂,这才躲过了第二轮追杀。
可是也自此失去了与陆知意的联系。
好在高冉也不是个傻的,知道陆知意此刻没有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,说不定是蒙人救助,却不便往外传递消息。
但他也担心万一陆知意真的遭遇不测了,再加上这次的刺杀架势太大了,他手底下的弟兄们折损大半,已经到了不得不往上报的时候了。
但入京之路必定险阻重重,他即使拼尽全力,也未必就能上达天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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