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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章 二律背反（第1页）

≈ldo;这场雨好啊，好啊≈hellip;≈hellip;这片城市不知道多久没下过雨了。≈rdo;

远处桌上一礼服正装青年，自顾自开口，然后就转头看向白莫邪，向少年道：≈ldo;看起来你也是一个独客呢，大家都涌去看彩虹桥了，结果这茶楼就只剩下了我们俩≈hellip;≈hellip;不介意我坐过去，大家聊聊吧，白莫邪。≈rdo;

白莫邪抬头左右一看，偌大的茶楼三楼果然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。

≈ldo;当然、当然，莫宁图先生，相逢就是缘，请。≈rdo;

≈ldo;缘，嗯，缘≈hellip;≈hellip;我过来这边不久，最近一直在研究华夏文明文化，≈lso;缘≈rso;确实是一个奇妙的概念啊，比之≈lso;命运≈rso;≈lso;宿命≈rso;来得随意、随和，不强求，而又在毫无关系之上，是有一层不可言表的联系。要说的话，也就只有同样的一个≈lso;妙≈rso;字，可以形容其中的一点内涵了啊。≈rdo;

莫宁图侃侃而谈，大大方方走了过来，而一只波波球把他的那套茶具给搬运了过来。

银河系里所有人类的个人社交系统都是开放着的，双方可以直接查看到对方的姓名、出身、种族这类基础信息，以及对方开放着的进一步个人隐私信息，例如工作履历，目前正在进行的任务，乃至个人社会关系≈hellip;≈hellip;而这正是≈ldo;信用经济体系≈rdo;能够成立的社会基础。

已经适应这个未来世界的白莫邪，对于这种陌生人之间的交流模式，已经习惯，不会再受到什么文化冲击。

这个时代社交变得轻松、自然起来，不用再提防什么，因为已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≈ldo;陌生人≈rdo;了，社交信息开放着，让人们省略了大段交往过程，一见面就相当于完成了结交步骤，在这一步就能决定想不想再深入交往了。

如果对方开放着的个人信息是自己感兴趣的，而且各种系统评估、分析，两人对话不会产生冲突，那么就可以上来搭腔，开始深入交流了≈hellip;≈hellip;

这有点像白莫邪看过的某部电影情节，两个机器人互相隔空对望，眼睛闪闪闪，高速分析完毕，无声之中就达成了共识，是同路的机器人，眼睛就一起亮起绿光，然后开开心心一同移动起来，反之，不是合适共同行动的机器人，眼睛就亮一阵红光，然后就擦身而过，不产生任何交集，避免掉可能的社交风险与冲突。

现在过来的莫宁图就是眼睛≈ldo;亮绿灯的机器人≈rdo;，而白莫邪则回以友好的绿灯，两人在古朴的红木雕龙桌两边坐下，举起茶杯对饮一口，准备开始接下来的深入交流了。

莫宁图放下茶杯后微微一笑，开口道：≈ldo;白莫邪先生是跑快递业务的啊，来皇城这边是接了皇家的订单任务吗？≈rdo;

≈ldo;先生就不用，叫我白莫邪就好。≈rdo;

≈ldo;那白莫邪也直接叫我莫宁图吧≈hellip;≈hellip;如你所见，我在从事≈lso;人类文化学≈rso;研究≈hellip;≈hellip;研究来研究去，做了大半辈子，最近突然意识到，我居然还没研究过，统治这片银河系的民族的文化啊，居然就一头钻到庞杂的枝叶之中去了，所以最近换了下课题，开始偏向≈lso;比较人类学≈rso;，把汉文化跟我之前所做的文明研究，进行一番比较，看能不能获得些什么结论≈hellip;≈hellip;≈rdo;

≈ldo;这可是门大学问，恐怕我帮不上什么忙啊。≈rdo;

≈ldo;不不不，白莫邪你谦虚了，其实之前午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，当时在场的所有客人之中，只有白莫邪你用筷子的动作最自然流畅≈hellip;≈hellip;我在震离星呆了不少日子了，不是自夸，我自认是半个汉族人了，你瞧，我汉语都带上本地口音儿了呢≈hellip;≈hellip;但就是这筷子，我依然是使不来啊！≈rdo;

白莫邪眼睛缓缓眨动了一下：≈ldo;熟能生巧罢了，熟能生巧≈hellip;≈hellip;之前的话题，我这趟过来虽然不是皇家的快递订单，但算是银河系万强企业的业务嘛，能顺路在这边停留一下，挺不错的。≈rdo;

≈ldo;正是正是，这停留一下挺不错的，碰上了这场雨啊，要知道，不是节日，这边天气根本不会变化的≈hellip;≈hellip;晴天虽好，但一直晴天也煞人，就比如和平≈hellip;≈hellip;≈rdo;

莫宁图不急不缓，仿佛只是不经意自然而然提起的话茬。

白莫邪捏茶杯的手顿了一下，轻松的心情顿了一下，茶座间对话气氛顿了一下，良久：≈ldo;≈hellip;≈hellip;莫宁图先生的意思是≈dash;≈dash;≈rdo;

莫宁图修长的手指点点茶碗的托盘，发出清脆的叮咚一声响，道：

≈ldo;亘古以来，人类一直都在试图依靠纯粹理性去进行认知，将物质归纳到自己经验范畴之内，有的成功了，我们超越了光速门槛，有的则不得不承认其失败，虽然不断超越着，但人类经验的界限一直存在，也必将一直客观存在下去，前方永远存在着未知≈hellip;≈hellip;≈rdo;

≈ldo;经验、学习是人类的标志≈hellip;≈hellip;跟上楼梯一样，爬上了一级上面还有一级，这是是很正常的嘛≈hellip;≈hellip;≈rdo;

两人都明白，谈话中的≈ldo;人类≈rdo;，是泛人类，因为这个话题，不仅是银河系范畴了，整个宇宙，全宇宙所有文明，在这个形而上的抽象问题面前情况都一样。

≈ldo;嚯，上楼梯，那么莫邪你认为这个楼梯有和终点吗？≈rdo;

≈ldo;应该存在，但终点应该没有的吧。≈rdo;

≈ldo;这个问题本质上其实是关于时间和空间的，按照莫邪的观点，经验是射线，有始无终，只要宇宙无限，≈lso;楼梯≈rso;就将无界。≈rdo;

≈ldo;嗯，基本就是最经典的大爆炸宇宙模型，有个，但无限无界，看不到终点。≈rdo;

≈ldo;未来的事情不知道，过去的事情也只能推测，因为没人到过未来，也没人真实目睹过宇宙诞生的那一刻，即使去过了宇宙的边界，正式了宇宙的无界，然而这一切都连侧面证据都算不上，宇宙的始终依然是理论与猜测，膜宇宙、弦宇宙、维度宇宙各种宇宙模型层出不穷≈hellip;≈hellip;

于是我这里可以给出结论了，既然还是理论和猜测，那么对于宇宙时间和空间的始终问题，人类依然是在以理性去认知物质。没有根本的直接证据的情况下，可以给出同样为纯理性的反命题：宇宙在时间上没有，存在空间上极限。≈rdo;

白莫邪恍然大悟：≈ldo;二律背反。≈rdo;

莫宁图微微一笑：≈ldo;正是康德经典的《纯粹理性批判》里给出的一组宇宙论正反命题，只不过他给出的时空命题，正命题是，宇宙时间有空间有界，反命题，宇宙没有空间无限制≈hellip;≈hellip;≈rdo;

白莫邪挥手投影出康德的原文：≈ldo;他靠二律背反的辩证方式，说明了两个问题，时空非现实的性质，以及人类纯理性超越经验去认知物质是荒谬的≈hellip;≈hellip;人类是有极限的。≈rdo;

莫宁图饮了一口茶，重复了一句：≈ldo;人类是有极限的≈hellip;≈hellip;≈rdo;

雨声淅淅沥沥，茶楼茶座间，两人陷入沉默，只留雨声饮茶声，似乎是在细细品味着茶香，又似在回味着刚刚一番讨论≈hellip;≈hellip;

白莫邪琢磨着对方开启这个话题的目的，是不是有意过来找自己，话里有话，别有深意≈hellip;≈hellip;琢磨到最后，自己一哂，感觉自己被害妄想症了，于是随便找个话题，打破沉默道。

≈ldo;看来莫宁图兄过来找我说话，是看上我≈lso;自由枪骑士≈rso;的身份咯？老实说吧，我没去过宇宙的尽头，因为那边并没有什么意思，就是水珠粘在气球上，黏在表面滑动，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≈hellip;≈hellip;≈rdo;

白莫邪想起答应白铃铃，去其它宇宙，探寻真正异界的事情来。

莫宁图伸手到楼外≈dash;≈dash;古典的木制茶楼，桌子贴在楼边，并没有封死的墙壁与窗户，伸手就到了勾栏之外，摊手接住了几滴雨滴。

让水珠在手掌上来回滚动，开口道：≈ldo;这不过是二维的罢了，水珠无法离开平面，抵达外面更广的世界≈hellip;≈hellip;宇宙边界，按膜宇宙模型，那就是维度的边界，我们也无法进入跳出三维的手掌，进入五维≈hellip;≈hellip;只不过在边界上移动的体验应该十分神奇吧？≈rd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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