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弦穿着一身睡衣,素面朝天。而淘气最喜欢的正是她白净的肌肤,端着茶杯的手指白里透亮,丰富的表情中充满着睿智。
“刚才我和浩楠正说你呢,这些日子罡子对你关照得还好吧?”
“没错,正因为他对我关照了,我对他的事才放心不下。”
辛弦微笑地打量着她:“上次来,你穿的是黄棕色相间的方格连衣裙,这次变成橘黄色了,是顾老板把你打扮得这么惹眼?”
淘气白了她一眼:“错,他才不管女人的事呢!”
齐浩楠问:“贝贝学习还好吧?应该上……”
“上大三了。”淘气答道。
“天星常看他吗?”
“不!”淘气摇摇头说,“他根本见不着。”
“唉!”齐浩楠重重地叹了口气,起身走到了窗下,“都搞的些啥名堂,顾此失彼啊。他搂着那洋媳妇,心里也不知是啥滋味?”
辛弦愤愤地说:“你们是同学,你去问他呀,何必在这儿长吁短叹的。”
“我问他,要是在农村那会儿,我非一拳把他擂翻了不可。”说着又问淘气,“罡子最近搞啥名堂?”
淘气看了他一眼:“你别装糊涂,搞那么大的名堂还不是你的后台老板!”
辛弦插嘴道:“他整天这会那会,这儿检查那儿慰问,把我和儿子都快忘光了。”
短暂的沉默后,齐浩楠对淘气说:“你转告罡子,说我回来开会了,明天上午我可以腾出大约一小时的时间,让他到宾馆大厅找我。”
“明天上午肯定不行。”淘气有些为难地说,“他约赵天星和他的洋太太要草签协议。”
“是吗?还是那么雷厉风行。简直也太快了,没见刮风响雷,雨点儿就下来了。”
淘气笑道:“不如你现在就把他传来。”
“嗯,是该把这家伙叫来。”齐浩楠说着拿起了电话。
半小时后,顾罡韬就风尘仆仆地跑来了。齐浩楠惊喜地迎上来,两人见面,照旧用拳头击一下对方的胸脯。
辛弦微笑地迎上去:“罡子,我们搬到这儿,你还没来过,找得还挺快嘛。”
“嗨,齐浩楠的大名如雷贯耳,找他还不容易。”
齐浩楠握住他的手:“你呀,八十岁都这样!”他转身对辛弦说,“弦子,我现在可要向你揭发他的历史问题。在金水沟看果园时,他就说你把清醒揣在怀里拿糊涂跟我说话。”
“哎呀,老班长,齐浩楠可真不够哥儿们。当初他舍命追你,眼睛都急出血丝了!要不是我这根气管子不断给他打气,你这朵鲜花还不知会插到哪里去呢!”
“别胡扯了!”辛弦上前揪住顾罡韬的耳朵,他索性乱叫一通。
一阵嬉闹之后,顾罡韬冲着淘气说:“咋坐到这儿摆开斯文了,我们是不是参观一下?”
齐浩楠像是想起了什么,拍了一下巴掌对淘气说:“听到罡子的叫声,你猜我想起了啥?”
淘气头摇得像拨浪鼓:“你俩穿一条裤子还嫌肥,我咋知道要放啥屁呢!”
顾罡韬明白齐浩楠要说啥,接过话说:“你肯定是说咱那年去黄河滩掏田鼠洞的事。”
“没错,没错,一个漂亮的女知青牵着一头毛驴溜达,不远处的地头上传来——尔——啊——尔——啊——的叫声,那头骚驴猛地一扬脖子,发疯一样甩开蹄子就跑了。”淘气听出他俩一唱一和,有意出她的洋相,猛地一下用手捂住顾罡韬的嘴。
齐浩楠笑得前仰后合:“太来劲了,太来劲了。我几年都没这样开心地笑了。”他手舞足蹈着像个孩子。
“咱们的陶部长为了阻挡那头寻欢的驴,死死抓着缰绳不放,被一个趔趄撂倒在地,满身是土,脸红得像猴屁股。”
淘气趁齐浩楠不防猛扑过去,在辛弦的配合下,一把揪住他的耳朵:“快叫,快叫,我都忘了驴是咋叫的了!”
淘气顾东管不了西,顾罡韬又开始嚷开了:“快看,快看,咱的驴真个懒蛋,还想让人家背它!还说,这驴是咋了,还会耍戏法,刚刚还是四条腿,咋一下子就多了一条腿……”
淘气满脸涨红,用手狠狠点着齐浩楠的脑门说:“那条腿是领导,连地都不挨,所以它想出就出来,想进去就进去。”
“好了,好了。”辛弦笑得快喘不出气了,拉了一把淘气说,“好了,好了,越疯越没边了。”
顾罡韬打量着书房,赞许道:“看得出,你这柜里的中外名著能装一车。”
辛弦揶揄道:“他嘛,当领导的,一套毛选,几卷史书再加上两本哲学、两本经济学,就够了。”
“偏见。我还喜欢音乐呢,都要成鉴赏家了。”
“看不出呀,班长,是真的?”
“别以为我只会吹几下笛子,我现在可是交响乐爱好者。”齐浩楠停顿一下又笑着说,“暂时没有这张文凭而已。”
“整天文山会海的,你怎会生出这番雅兴?”顾罡韬一脸疑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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