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澎啊,别怕,很快就好了。”
爷爷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,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,突然之间就用那破木头刀划开了他身上的刀口!
他只记得当时的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叫出声,就已经被眼前的一切吓晕了过去。
直到他再次醒来,发现,身上的刀口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似乎自己的受伤,只不过是一场梦魇。
而这个时候,他其实早就已经做了二皮匠了。
因为全家都在瞒着爷爷这一点,是不想让他伤心而已。他离家独居的原因,也是为了让自己的后人从此远离这一行。
可是,怎么可能呢?
张澎他们天生就流着二皮匠的血,是不可能独善其身的。
其实,从很小的时候,他总是有意地观察着爷爷的一举一动。
可是爷爷一直深居简出,就像是一位避世的高人。
他只好无功而返。
直到,有一年冬天。
他眼看着爷爷门口的小汽车极快速地转过矮墙,接着扬起一大片尘土。
爷爷,却破天荒地没有相送。
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。
因为爷爷每次都会趴在墙头上面,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目送着客人离开。
虽然,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和瘦小的身体挂在墙头很有些诡异。
但是,除了暗中观察爷爷的他,似乎也没有人发现过这个规律。
不知道为什么,此刻他的心头突然就不安起来。
这种感觉也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。
他来到爷爷家的院子,虽然之前在这里的记忆并不美好,但是为了心中的疑问,他还是硬着头皮翻进了爷爷家的围墙,并且推开了房门。
仍旧是记忆中抹不去的刺鼻的血腥气。
他用袖子蒙住了口鼻,用左手在墙上摸索着,却没有摸到电灯的开关。
凭借微弱的夕阳的光,他先走进了左边的房间。
虽然爷爷搬了一次家,但是家里的格局却是一点没变。
他走到一方巨大的桌子面前,上面猩红色的痕迹很是刺眼,并且凌乱地摆放着很多奇奇怪怪的工具。
他皱了皱眉头,这似乎和爷爷严谨的生活习惯并不相称。
不过,爷爷是一定不会在这间房间里了。
他转而走进右边的房间。
只一推门,一股巨大的水蒸气仿佛直扑进了天灵盖里面。
使得他的双眼一阵迷蒙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水池。
水质很是浑浊,而且,水面上似乎还漂浮着什么东西。
他努力地将自己的双眼聚焦到那个物体上去,浑身冰冷。
“爷爷!”
爷爷的尸体就脸朝下地浮在水面上,整个人都已经发白,就像是一根去了皮的白萝卜。
那天,寂静的小山村第一次开进来了几辆特殊的小汽车,上面写着,“公安。”
那也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自己的爷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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