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营内冶炼坊回来,吕布便开始掰着指头数起日子来……
一个月过后,仍不见欧阳将方天画戟送来,吕布焦躁难耐,唯有放下官架子,亲自去炼坊索要。
悄身闪进坊内,但见炉火旁,雁门关守军首席锻铸师欧阳,正挥汗如雨的锤打着一个条形物体。
“欧大匠,看样子最近您挺忙啊!咦?这不会就是本官月前托您打造的那根扁担吧?哟,瞧本官这记性,您老可是咱守军里唯一一个大师傅,扁担那种俗物如何配得上您,怎么着也得是根棒槌……”
日思夜盼的神兵利器,此刻连个雏形都没有,吕布当时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,几句话说得阴阳怪气。
“不知吕大人驾到,下官有失远迎,还请大人恕罪!”
见吕布满面怒气,欧阳赶忙俯身拜倒,解释道:
“下官和徒弟们日夜赶工,为的就是尽早完成大人的重托。无奈此钢锭耐得住高温,咱们工坊熔炉的温度不够,每次熔炼过后再拿出来,还没敲打几下就已经定形,一个月时间实在是有些勉强。大人切莫心急,本月之内,下官必定会想出提高炉温的办法,早日将神兵奉上!”
“本以为他阳奉阴违,有意拖延,原来还真就是他能力不够,水平有限……唉,到底还是古代人,且宽容……嗯?古代人?谁是古代人……”
吕布为人有个特点,不知应算作是优点还是缺点,即:
对于一时想不通的问题,会先放到一边,不去纠结,并准备好直面下一个问题。
至于待闲下来时,他还会不会把未想通的问题再拿回台面重新思考,这个答案从目前来看,比较随机。
是故,他意识中的与“古代人现代人”有关的概念,顷刻间便被清除一空,而一些原本不属于吕布这个汉代人的知识,却留存了下来。
随后,只见他收起怒容,换了一副和颜悦色的嘴脸。
想搀扶起欧阳,怎奈这位老哥身上焦黑一片,无处下手。
遂转而面向炉火,佯装思索片刻,说道:
“欧大匠劳苦功高,本官岂能不知,如今受限于炉温,这许多时日也是难为了你等。我倒是有一法——”
在欧阳企盼的眼神中,他飘向了云端,“若想提高熔炉温度,可用木炭作燃料,至于这木炭的制法……”
“大人有所不知,以木炭为燃料,早已尝试过多次,如今我工坊内,甚至用上了极难寻制的焦炭,且我边军中所用的并州煤炭,放眼天下,也找不到比之质地更为精纯的了。”
欧阳以为吕布会有什么好办法,孰料他光会放些没味儿的,只得适时打断了这位大人的厥词。
欧阳短短的几句话,又将吕布从天上打落回了凡间。
但是无妨!
这个暂时无法解决的问题,也可以先放到一边,谈下一话题……呃、炉温如果始终都抬不上去,好像整条工序就得卡在这里,哪还有下一话题……
不是他信不过欧阳的能力——
毕竟这老小子每月的饷银,比起他这个后勤部长都相差无几,以高扒皮雁过拔毛的操行来分析,欧大匠应该有几分实打实的本事才对。
他只是不相信欧阳的人品——
毕竟这老小子太爱吹牛了!
虽然在这一年中,吕布与他相处的机会并不算多,可有些人,往往几句话的工夫,就能把本性自曝个底儿掉。
就比如他认的那个祖宗——铸剑鼻祖欧冶子,先不说人家究竟是姓区、欧,还是欧冶……
【欧冶子的女儿叫莫邪,搞不好老爷子也有可能姓莫。】
……只看他欧阳,入军籍的时候,明明户口本上的姓名一栏里填的就是“欧阳来福”,后来自己把“来福”俩字儿给糊上了,是几个意思?
所以,他保证一个月之内想出提高炉温的办法,吕布就得按“三个月”去准备。
而且这还只是第一步。
想到办法了,怎么实现,是一个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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