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,有电视闪烁的光。还有电视机里传出来的声音。
声音调得很弱,反倒将夜衬得更宁静。
他没有睡在房间内,只是仰靠在沙发上,身上连条薄毯子都没披。
双眼安静的闭着,走近了,能看到他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黑眼圈。看来,这几天,他也睡得很不好……
身上穿着那
套卡通装,还是一样的滑稽。
可是,如今再不比当初。她已经笑不出来。
千寒不在了,他……也将远行……
真的!再滑稽,她都只想哭。
顾千寻别开眼去,将一旁的毛毯拆开,轻轻盖在他身上。俯首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总觉得他比之前要苍白了许多,清瘦了许多。
她讪笑。
恐怕是忙着收购景氏的事,让他累成这样的。要得到,就总要有些牺牲。
想到景氏,心,又沉了沉。
她转身离开准备离开,手腕却蓦地被扣住。
他醒了?!
她惊愕的瞠目。他的手,很凉,凉得让她发颤。
转过脸来,就见他没动,只是半眯眼仰视着她。
那眼神在夜里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伤害,像一条夜色中流淌的小溪。
顾千寻下意识挣扎,他微一用力,扯了她一下。她直接跌在他胸口上,暖意袭.来,她抵抗,他更快一步的圈住她的腰,将她抱得牢牢的。
“不要乱动,让我抱抱你!”他的嗓音,有种昏睡的混沌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这几天……过得好吗?”慕夜白将她抱紧。
她抵抗的动作顿住了,眼眶里散出热潮来,“没什么不好的。不过就是……很多人都在我耳边,不断的提醒我,你不过是在利用我。”
“那你怎么看?”
“我的看法重要吗?”她讪笑,从他胸口上抬起头来看他,“你在楼下的话,已经很好的验证了大家说的一切。况且……”
“你都已经要去美国了,从此,我们……彼此不相干……”
他眼神更暗,像灰尘布满眼眶,找不到一丝丝光亮。
好一个……彼此不相干……
“既然如此,过去的事,我们就让它们随风消逝就好,何必再去在乎真真假假,不是吗?”
他笑,唇角和语气里全是苦涩,“千寻,你真洒脱……”
他就做不到。可是……
“可是,我很欣慰。”
这样,至少在没有他的日子,她也能让自己好好的。
这样,就好……
如果,这辈子他再睁不开眼,在另一个世界,他也不用那么担心。
她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如此百转千回,只知道他那句‘欣慰’让她难受得不能自已。
她的不纠缠,她的不死缠烂打,让他欣慰……
可不是?干脆,不给他添麻烦,他是该觉得欣慰的!
“那么,现在你能放开我了吗?”顾千寻冷眼看他,声音更冷了些,“既然我可以这样洒脱,那也希望慕总您也洒脱一点。”
说罢,不给他反应,就用力掰开了他的指甲。
慕夜白也没有再缠下去,松了手,让她走了。
门,‘砰’一声重重关上了。隔着厚重的门板,他能听到她难受的呜咽声,在安静的夜里,听起来像一只受伤小兽的悲鸣。
他眼里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,久久的,看着那扇门,不曾闭上眼。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翌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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