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林染回视,忽而轻笑:“罗逸有个哥哥是广电的高层,一般过审的影视剧都要经过他手。那天,我去罗家,正好他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姜宁追问。纪林染继续说:“我就随口一问,《簪花一笑》过审没。他说没有,已经发了退回令。”
“说是女二的戏份原因。”
姜宁知道的也就这么多。纪林染看她一眼,神情透着复杂。姜宁见他不太对劲,再问:“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?”
纪林染笑而不语,埋头吃饭。姜宁看了他半晌,只得往涮锅放菜。直至桌上的手机来了厉泽御的电话,姜宁当着纪林染的面,直接接通。“怎么没在家?”
“外面吃饭呢。”
“哪里?我去找你。”
姜宁看了对面的人一眼,说:“有点远,这会儿估计还会堵车,我都快吃完了。”
“那你注意点,有些东西不能吃。”
厉泽御叮嘱的声音,从音筒里飘出来。纪林染抬了头。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姜宁挂断电话,看到纪林染望着自己,笑笑:“吃饭吃饭。”
“你不舒服?”
纪林染冷不防地问,神色也在一瞬间认真。姜宁打着哈哈:“没有,我好的很。”
纪林染放下心来,“那厉总对你还挺好。”
“那是,不然我怎么会跟他去扯证。”
“是哦,你们好像都没办婚礼,你这种女人也真是心大,就这么把后半生交给他。”
“不然呢,别的男人说不定还不如他。”
至少,目前为止,厉泽御这男人对她的好,真的是没得说。纪林染放下筷子,端起桌上的啤酒,喝了一大口,“你说,咱们俩今天约饭这情形要是被人拍了去,后果会怎样?”
姜宁没好气:“除了一个热搜,没毛用。”
纪林染从鼻孔发出一声笑:“我的意思,厉总会不会吃醋。”
“就算是从酒店出来,他也不会。”
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,跟纪林染混成了兄弟一样的朋友。明明就不是一个阶段的人,却偏偏靠的越来越近。“对了,你什么时候回梅林?”
姜宁嚼着食物,发问。纪林染对她突然转的话题,好一会儿反应: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姜宁停下吃饭,极认真道:“你家镇上有个寺庙,那次你那个朋友带我去烧香,觉得还挺灵的,想再过去一趟。”
“年底回去。”
“到时有确定时间,可以跟我说一声。”
“现在你不是一个人,不用等到年底,你不是知道地址,什么时候去都可以。”
“也行。”
见对方这么说,姜宁也就没有再要求。分开的时候,纪林染要送姜宁回家,被她拒绝。旁边的学院是她的母校,从毕业到现在,她就没再回来过。没想到这次会来这边吃饭,如今倒是个机会。下午两三点,气候稍微没那么热,她从校门进来,走在通往艺术楼的林荫道上,感慨颇深。八九月的季节,整个学院内的梧桐树,依然苍翠。不远处的操场上,还有一群穿着汗衫打篮球的男生。姜宁往前走到岔路,进入操场边缘,在长椅上坐会儿。阵阵微风吹过,拂起她的头发,迷了眼。姜宁将垂下来的头发,别在耳后,举起相机对着操场拍了一张照。当晚,这张照片,被她传到只有她和宋暖互有好友的社交软件。隔天,看到上面的点赞,姜宁不淡定了。空置了将近一年的INS,突然有了人气,且还是好友点赞。姜宁直接在那张图的下方给自己留言:看到给我联系,我很想你。后缀,她放上了自己的现在的电话号码。一天天过去,始终没有等到陌生的国际长途打来,就在姜宁快要将此事忘记时,一通来自海外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。彼时,她跟厉泽御受邀准备去国外参加电影路演。姜宁一开始并不知道厉泽御对纪林染参演的好莱坞电影有投钱,一直以为只是因为他跟麦尔是朋友。电话一遍遍响起,他们正在过安检,偏偏姜宁今天的手机调了静音。一连着三个电话没有通,对方便没有再打。登机后,手机关机。一周后,姜宁回来,京都已经进入九月。姜望要跟着X·C战队赴苏伊士打比赛,走前,姜宁亲自带他去了一趟医院。林医生看着新复查的片子,十分满意:“还不错。”
姜宁欣喜万分:“之前的药量是不是可以减少?”
“可以,他现在完全处于后期养护,再过一段时间,等到完全健康,所有药物便能停止服用。”
姜望在一旁笑而不语。他比任何人都要开心,自己的康复。本以为后半辈子都要靠着药物维持生命,如今听到医生的话,他仿佛如获新生。拿了药出来,他红着脸跟姜宁说:“姐,等我这次参加比赛回来,一定要好好孝敬你。”
姜宁推了他脑袋,嗔道:“丫的,你姐还没到老的走不动路,这话说的。”
姜望嘿嘿笑,不再说话。将他交给程凛,姜宁再三叮嘱,不要忘记吃药。倒是程凛,告诉她一个不太好的消息:“董家还是决定我跟他女儿结婚。”
姜宁脸色微变,张了张嘴,半天问:“所以呢?你怎么想的?”
程凛站在马路边,迟疑片刻,终是没说话。很明显的,他不想结婚,更不想跟董方怡结婚。他们登机离开,姜宁联系了龙杭。除了上次去的庄园,龙杭在市里也有一个公司。姜宁到的时候,董方怡竟然在。她穿着一套玫红色的西装,披散着头发,手里还端着一份文件,正在会议室里跟几名穿着质检服的人交流着什么。“什么时候弄了个办公室?”
“一直有。”
龙杭领姜宁到了自己的办公室,姜宁的意识还停在会议室看到的身影。“所以,董方怡是……”“我的顾问。”
龙杭亲自用机器打了两杯咖啡,端到方几上,坐在姜宁侧手边的沙发。现在的他,相比上次见到,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,至于是什么,姜宁一时也说不清。“挺好的。不过,促成这段合作,你最应该感谢我。”
“自然。”
龙杭起身,到办公桌后取了一个木盒,捧着回来,放到了方几。姜宁不知何意,但盯着木盒移不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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