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,周遭的火焰、浓烟、噼啪声仿佛都消失了,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交织的目光。
千言万语没说出口,却又好像什么都懂了。
“快……走……”李凝最先回过神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,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萧典回过神,加快脚步冲出火场。
伴随着轰然巨响,整个屋顶塌了下去,扬起漫天尘土。
客栈里的幸存者也逃了出来,围在路边议论纷纷,脸上满是惊慌。
李凝的伤势并不重,腿被木堆砸得红肿,所幸没有骨折。
老黑狗也跟着跑了出来,一瘸一拐的凑到李凝身边,用脑袋蹭她的裤腿。
“还好你没事。”萧典扶着李凝坐下,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。
这是他失忆以来,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,不是警惕,也不是迷茫,而是一种无言的害怕。
李凝看着化为一片废墟的客栈,眼神复杂,心疼和不甘在回荡,却唯独没有哭。
“没事就好……”她转头看向萧典,笑了笑,眼底似有异样:“多亏了你。”
那场大火烧得很彻底,李家客栈化为了一片焦土,没人知道火是怎么起的,有人说是天干物燥走了水,也有人说是有人故意纵火……众说纷纭,却没有任何收获。
第二天一早,李凝就开始清点剩余的积蓄,找人估算重建客栈的费用,企图东山再起。
萧典一直陪着她,鞍前马后,跑腿、找工匠、搬运建材……
“其实你不用这么拼的……”一天晚上,两人坐在废墟旁,看着满天的繁星,沉默许久的李凝忽然抬眼望着他:“等客栈重建好了……你要是想走,我不拦你。”
萧典转头看她,月光洒在她的脸上,柔弱中带着坚强。
“不走了……”他的眼里似有了其他东西:“客栈重建好后,我还做你的店小二。”
李凝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眼里亮起了星星。
重建客栈花了两个半月,新的客栈比以前更宽敞些,刷了专门防火的石灰浆,门前挂着一块新做的木匾,写着“李家客栈”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。
重新开业那天,来了不少老主顾,客栈里热闹非凡。
萧典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的店小二,做事稳当警惕,只是看向李凝的目光中,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,可萧典却渐渐发现了不对劲。
自从客栈重建后,李凝经常在夜里外出。有时候是深夜,有时候是凌晨,每次回来,身上都带着不少沾染了暗红色碎屑的泥土。
她从不跟萧典说自己去了哪里,每次询问,都只说是去附近的山上走走,或者去河边散心。
但荔枝湾附近山里的泥土并不是红色的,河边也只有黄色的泥土。
萧典的警惕心又提了起来,默默记在心里,着重留意起了李凝的行踪。
有天夜里的三更天,萧典被窗外的动静惊醒,悄悄起身,趴在窗纸上往外观察。
李凝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,轻手轻脚的走出客栈大门,往荔枝湾的大山走去。
荔枝湾的东边是乱葬岗,两地交汇的边缘则是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地,据说那里埋了不少古代的坟墓。
萧典心头一紧,悄悄的跟了上去。
李凝没有点灯,只是借着月光在山林间穿行,脚步迅捷灵动,显然对这条路极为熟悉,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客栈掌柜。
萧典跟在后面,脚步轻缓无声,本能让他在黑暗中如鱼得水。
走了两个半小时,李凝在一处大山前停了下来。
山壁上有一个隐蔽的洞口,被藤蔓和杂草掩盖着,若不仔细看,根本无法发现。
李凝拨开藤蔓,钻进了洞口。
萧典等了片刻,也悄悄的钻进了山洞。
洞里面漆黑一片,弥漫着一股泥土和霉斑混合的陈旧腐朽气息。
萧典一边摸索着前进,一边听着李凝的脚步声,其中还有偶尔的咳嗽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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