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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1页（第1页）

姥姥已经躺在床上了，戴着老花镜捧着本书看，梁辰坐在了床边，轻轻的把书拿下来。　　“睡觉了姥姥，累一天。”　　姥姥扶了扶眼镜：“不问啊？”　　梁辰低头一笑：“我想到梅姨肯定跟您说，但我没想到这么快，但我没什么好问的。”　　“你梅姨性子直，不拐弯，反应慢，寻思过来马上给我打了电话，”姥姥静静的看着他，“真不问？连我告诉朱广志开庭的地址和时间这事也不问？”　　梁辰摇摇头：“那是他自己的选择，成年人了，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，而且我觉得，他在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后果，并且接受了。”　　人间冷暖　　梁辰一觉睡得很沉，眼睛没睁开，就习惯性的伸着胳膊往旁边一扫，心里咯噔一下，扭头看。　　没人，空荡荡，他摸了下枕头，半点温度都没有，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。　　“洛……”刚喊出一个字就立刻闭嘴，突然想起来这里不是洛川的出租房，也不是在酒店，天光大亮，那些隐秘的亲切的称呼，他没法光明正大的喊出来。　　姥姥房门关着，应该也还没起，看来是真累着了，梁辰不声不响的看遍了整个房子，都没有发现洛川，他安安静静的洗漱，刚换好衣服，房门轻轻的开了，洛川拎着早餐进来，一看见他皱了皱眉：“起这么早？怎么不多睡会儿？”　　梁辰扬头一笑：“睡醒了，一会儿想去买点儿东西。”　　洛川一边往里面走把早餐放在了餐桌上，一边转了个身，面对着梁辰微微屈膝，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：“我都买好了。”　　他把袋子里的早餐一样一样装在盘子里摆好，豆浆放了好些糖，梁辰喜欢喝甜的，抬头看了一下依旧站在原地的梁辰，乐了：“赶紧过来吃，一会儿该凉了，我刚在楼下碰着方……”　　洛川顿了一下，扬起嗓门：“我看着姥姥了，她走完这一圈儿就回来，应该是快了。”　　梁辰站在那儿还是没动。　　洛川愣了一下，过去拉他衣角：“怎么了？”　　梁辰猛往前一扑，扑进了洛川怀里，紧紧搂着他的腰，脸埋在他的心口，像小狗一样蹭啊蹭的，半天才说：“你怎么这么好！”　　洛川心里一暖，脸上却挂了笑，低头亲了亲梁辰的脑袋顶：“知道我好啊？”　　“嗯。”梁辰气音很重，听着想要哭。　　“那你也对我好点儿呗！”洛川伸手捏着梁辰的下巴，抬起了他的头，刚要亲上去，房门吧嗒一声开了。　　姥姥穿着运动装，站在那儿，抬眼看看，转身要走，又扭过来，问他们：“我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啊？”　　“姥姥。”梁辰轻轻的喊了一声，并且快速的和洛川分开，两个人一个望着天花板，一个揪着手指，看起来还挺忙。　　姥姥换了拖鞋进来，不逗了，梁辰脸小，一说就红，早饭都吃完了，也不见消。　　他又洗了把脸，从冰箱里拿出了昨天梅姨准备的水果点心，还有两瓶啤酒，装了满满一大袋，重重的。　　洛川拎起来就走在了前头去按电梯。　　烧纸，焚香，鲜花，洛川甚至还准备了两块干净的小毛巾，墓园里很肃静，舅舅在这里已经静静的躺了好几年。　　梁辰拿着小毛巾细细的擦着墓碑，擦过沈朗那两个字的时候，他笑了一下，然后就哭了。　　倒没有放声嚎啕，眼泪流的安安静静的，墓碑上的照片是舅舅年轻的时候，白衬衫，银边眼镜，干干净净的大男孩儿，特别帅，看着他们温温和和的笑。　　梁辰点了香插进了小香炉，又和洛川一起把供品一样一样的摆好，洛川起了个大早，去买了舅舅以前爱吃的点心，还买了一只烤鸡。　　那家烤鸡好吃，一大早就排队，起码得半个小时，梁辰放进餐盘后，嗦了下沾了油的手指，很香。　　这些弄完，也就十分钟，梁辰静静的跪下了，磕了三个头，在他心里，这是祭拜父亲的礼仪。　　他是把舅舅当成爸的。　　洛川也跟着一起跪，没哭，手掌在梁辰后背轻轻拍了拍，两个人一起扭头看姥姥。　　姥姥静静的盯着墓碑上的照片看，眼角湿了，却也是平和的，镇定的，声音出来的时候特别颤抖。　　她笑着说：“小朗啊，过得挺好的？”　　姥姥本不是话多的人，但那天却说了很多，絮絮叨叨的家长里短，这些年发生的事，一件一件往外说。　　像是以前和舅舅在书房里唠家常，说着说着语气就安稳了，三个人盘腿坐在墓碑前，一边撕着烤鸡吃，一边你一句我一句，洛川把个大鸡腿摆在了盘子里，乐呵呵的：“舅舅，吃吧，你再喝杯酒，压压惊，我告诉你件事啊。”　　梁辰慌忙去捂他的嘴，没捂严实，声音还是从嘴边漏了出来，他一把揽过梁辰的肩膀，指尖在他身上摁了摁，居然一瞬间就红了眼眶。　　“舅舅，我和辰辰在一起了，惊讶了吧？吓着你了？你放心，我会一辈子对他好。”　　姥姥一捂脸，全是嫌弃，但也终于笑了：“他俩就这样，你习惯了就好了。”　　季爷爷的墓地离这里不远，他们走着就过去了，梁辰还特意从车里拿了个遮阳帽给姥姥戴上，快中午了，太阳还是狠毒的。　　他和洛川照例准备了一摸一样的祭品摆好，擦干净了墓碑，照片上的季爷爷很瘦，没什么精气神儿，是笑着的，但没有很灿烂，看着心疼。　　他和洛川做完了这些，就走远了，姥姥在那儿站了一会儿才过来，梁辰迎上去，搂着她的肩膀，慢慢的往前走。　　姥姥走着走着，突然停住了，拿着手里的纸巾擦了擦眼角，倔强的没有回头。　　梁辰和姥姥一直住到了开学才回去，这边夏天很舒服，没那么热，他每天早起和姥姥去小区里走圈，去早餐店吃早饭，回去冲个澡开始学习，偶尔和许凯漫无边际扯点儿闲话。　　“辰哥，你来不？”许凯天天问，他说在家很没意思，但老许最近挺黏糊，总给他打钱，他不好意思走，勾搭着梁辰，说一起去看海啊。　　“不去。”梁辰拒绝的很干脆。　　“靠，你不心疼我！”　　“你来，我心疼心疼你。”　　许凯好不容易熬到了开学，下飞机就直接过来了，梁辰和姥姥都没在家，他们是下午的高铁到，许凯开了门就进去了，跟自己家一样打扫了房间，准备了晚饭，开着姥姥的车去把他们接回来了。　　一进门还乐呵呵的对他们说：“别客气啊，就小小的准备了一下。”　　别说，做的菜还挺像样，俩人喝了点儿啤酒，靠着沙发吹着空调，很惬意。　　“我这次回去看见柳茵了。”许凯说。　　那个被梁辰说出去的省理工，还挨了班主任好一顿算计，临到最后他也没去，柳茵考上了，拿到通知书的那天，她和妈妈抱头痛哭。　　“终于熬出来了，我姑娘争脸。”她妈妈哭的直抽抽，伸手去摸柳茵的脸，手背在南方那个潮湿的地方，也是裂开的，粗糙的，皱巴巴的，因为长期干活，从来没有停下来的时候。　　“她挺好的？”梁辰问了一句。　　“挺好的，”许凯答了一声，扭头看着梁辰，很认真的，“辰哥，我从来没问过你，今天我想问一句，你真的不喜欢柳茵？”　　梁辰也看他，没答话，就那么盯着许凯看，看得他心里发毛，伸手挡他的眼睛：“问你话呢，说！”　　梁辰看了半天，摇摇头，喝了一大口啤酒：“凯哥，你这是有情况啊……”　　“我有啥情况！”许凯的脸很可疑的红了，“我能有啥情况啊！”　　梁辰笑笑的，伸手拍了他一巴掌：“柳茵是个好女孩，喜欢就去追，但我也得问你一句，你明年要走，这情况说了吗？”　　许凯上的是2+2，这里读两年，澳大利亚读两年，开学他大二，预示着明年夏天他得走。　　这话把许凯听惆怅了，头往梁辰肩上一搭，猛喝了几口啤酒：“不然我不去了！”　　梁辰吓一跳，他觉得许凯真是能干出这事的人，也只能吓唬他：“你妈能杀了你！”　　“那肯定的，”许凯倒是不傻，瘪了瘪嘴，“那我咋办啊辰哥？”　　“真喜欢柳茵？”　　许凯打开了新的一罐啤酒，喝了两口，把酒瓶放在了茶几上，认认真真的回答：“喜欢。”　　许凯回到学校不到一个星期就定了张机票又飞回去了，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梁辰正趴在枕头上，枕套被汗水打得发潮，身体是急速喘息过后的平静，因此说话泛着慵懒，他眯着眼睛看了看手机，就被洛川往后一捞，紧紧的搂在怀里。　　洛川在他后背亲了亲，执拗的扭过他的身体：“不看别的，看我。”　　梁辰和他脸对脸，给他瞧许凯发的消息。　　“辰哥，给我加油！”　　“加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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