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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4页（第1页）

“谁？”他问，嗓子是哑的，他终于开始明白梁辰每次做点亲密的事都要关灯，防着他呢，知道他会受不了。　　梁辰吻了吻他：“都过去了。”　　疤痕看着是过去很久了，但凹凸的痕迹，摸上去指尖的颤抖，对于洛川来说，就是过不去。　　“是谁干的？”他吼了一嗓子，脸上也分不清是水还是泪，顺着下巴滴滴答答，没完没了。　　梁辰叹了口气，张开胳膊轻轻的抱住了他，淋浴间狭小，他们抱的很紧。　　梁辰下巴搭在洛川的肩膀上，微微侧头，亲了下他的耳垂，安安静静的跟洛川说话：“你是我的礼物，不是我的救命稻草，我想和你谈恋爱，但不想和你说这些糟心事，行吗？”　　洛川就那么垂着手，怨恨快要把他淹没了，他胸口一起一伏的，却还是觉得缺氧，心里烦，想揍人，最好是让那个人死。　　虽然他根本不知道是谁，但已经把他判了死刑。　　他就是该死。　　梁辰又亲了他一下，手掌一直搓着他的后背，像是在安慰一头受伤的野兽。　　虽然受伤的其实是他，可是他觉得自己真的能理解洛川此刻的恨，他也恨，恨得直咬牙，但又能怎么样呢？　　杀了他？自己给他陪葬？　　那种人不值得的。　　“洛川哥，洛川哥……”梁辰轻轻的呼唤，叫魂儿似的，一声又一声，终于垂着的一双手慢慢的抚上了他的后背，紧紧的抱着他。　　“疼吗？”洛川问。　　梁辰很淡的笑笑：“那时候应该是疼的，但我现在记不清了，我只记得心里很害怕，不知道那个毫无规律可言的烟头会什么时候落在我身上。”　　那天洛川静静的拿着花洒给梁辰冲干净了身体，也把自己冲干净，他先出去的，穿着梁辰的半袖睡衣，把浴巾递给了梁辰，推门就去了厨房。　　他打开了厨房的窗户，从外套口袋里拿过来烟和火机，狠狠的吸了两口。　　洛川目光锁定在烟头上，红彤彤的忽明忽暗，有种魔力，让他中了邪似的眼睛发直，忽然，他捏着手里的半根烟，慢慢的靠近胳膊，还没贴到皮肤，已经闻到一股焦糊的味道。　　洛川闭了眼，狠心把胳膊往前一撞，两秒，他挺了两秒，就迅速的把被烫的位置放在水龙头下冲凉水。　　梁辰拿着条毛巾擦着头发，从卫生间里湿漉漉的走出来时，他已经来不及阻拦，他快走两步，从水龙下面握着洛川的手腕抬起来看。　　表面的皮肤已经破皮，露出里面鲜嫩的血肉，时间太短，皮肤还来不及焦黑。　　只是那股味道，梁辰闻着熟悉而恶心的味道，让他想吐。　　混世小魔王　　梁辰静静的看着洛川，抿了抿嘴，没发脾气，他只是很镇定很镇定的撩起睡衣下摆，指着那里的一条疤跟他说：“我以前骗你的，我说这是阑尾炎手术留下的，现在跟你说实话，也是那人做的，你知道用的什么吗？”　　他静静的笑了，指着一旁：“用的筷子，我不小心把筷子掉地上，他捡起来掰成了两截儿，扎在这里，划了一道。”　　梁辰那天疯了个彻底，他从橱柜里拿出一把水果刀，放在了洛川面前，咧了咧嘴角：“你用这个，比半截儿木头好，至少是个痛快。”　　洛川没犹豫，刀面晃着他的狰狞的双眼，他并不害怕，他只是希望靠着身体其他地方的痛觉来延缓心痛。　　他痛的快要呼吸不过来。　　他对着小腹比划了一下，梁辰并不慌，站一旁淡淡的看着：“不过洛川我告诉你，你划一道，我就划十道。”　　洛川手拿尖刀，手臂上的烫伤隐隐作痛，整个人都是疯癫的状态，仿佛只要梁辰发话，从这高层楼上跳下去都没所谓不犹豫。　　但他实在舍不得梁辰受伤。　　他一向说到做到。　　洛川转身把水果刀放回了橱柜的刀架上，伸手一把就拽着梁辰揽到怀里。　　“对不起，”他说，“我犯浑了。”　　没什么好道歉的，梁辰觉得如果是他自己，指不定做出点儿什么来，他靠在洛川身上，脸在他肩膀蹭了蹭，像只小狗在安慰人，一下又一下的，蹭的头顶的毛发起了静电，根根竖起来。　　他们到达饭店的时候，恰好遇见了刚来的姥姥，三个人一起进了门，梁辰点的菜，他跟姥姥算是这里的常客了，服务员都认得他们，还送了盘油炸花生米。　　一顿饭吃得和往常没什么不同，洛川甚至干掉了两大碗米饭，他饿了，早饭还是在服务区啃的面包。　　“慢点儿吃，你喝碗汤。”　　姥姥盛了碗排骨藕汤摆在了洛川面前，不时让他慢点，洛川从高中开始养下的坏习惯，吃饭像有人抢，三口两口就下了肚，慌慌张张的吃完，赶紧跑回教室去做题。　　后来上了大学，比以前更忙了，上课，做家教，时间总不够用，捡着方便快速的东西吃，通常是快餐，不需要等待，节省时间。　　其实，梁辰刚来时也这样，不快点吃不行，追命似的，硬是让方奶奶给板过来了，没规矩不好看，最重要的是对身体不好。　　洛川就总是胃疼。　　他拿起汤碗，没用勺子，对着碗口慢悠悠的喝着，梁辰就坐在他旁边，但没敢看。　　刚刚疯子似的模样，他自个儿都瞧不上，丢脸。　　“这汤好喝，方奶奶。”　　方奶奶放下了筷子，瞅瞅他，又瞅瞅梁辰，答非所问：“你俩吵架了？”　　“没……”　　“我惹他生气了。”　　梁辰很惊讶的看着洛川倒打一耙，眼睛瞪得溜圆。　　姥姥倒是不嫌事大：“什么事啊？”　　洛川喝完了最后一口汤，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，轻轻一摆手：“小事儿，小事儿，您别放心上，一会儿就好了，是不是啊？嗯？”　　他胳膊一抬，搂住了梁辰的肩膀，把他往自己身旁搂了一下，撞在一起，砰的一声。　　梁辰气得不像话，笑得很假，推了洛川一把，他起身去结账，被洛川轻轻一拦：“我去。”　　“你坐下，”方奶奶的话不容置疑，洛川也不敢反对，“让他请客，他最近赚了不少。”　　“啊？打工了？我怎么不知道？”洛川问着，眼睛却看向了梁辰。　　“炒股呢。”方奶奶笑笑，好像很满意的样子，也连带着在显摆，外孙子聪明绝顶，她不会当着外人面这样，跟洛川就没什么好瞒着的了。　　她甚至歪歪头，像个俏皮的少女一样笑嘻嘻的说：“他可厉害了呢，比我强。”　　梁辰拿着小票回来，冷不丁看到姥姥笑成那样也跟着笑，问：“怎么了？”　　姥姥穿着外套回他：“不告诉你。”　　连洛川也不告诉，像保守着什么重大秘密，可梁辰多聪明啊，一猜就猜到了。　　回去的路上，他小声问洛川：“姥姥跟你说了。”　　洛川点点头，也问：“赚多少啊？”　　梁辰很谦虚：“也没那么多，一年的生活费应该是够了。”　　梁辰手里一开始有两万，是他攒下的，他很少买什么东西，衣服日用品这些姥姥给他置办的很齐全，每年都给他压岁钱，零花钱按月给，给的很足，舅妈也不落下，生怕他用钱不说话，都是直接转到了他银行卡里。　　钱是底气，梁辰打小就知道。　　妈妈，奶奶，二姑，她们曾经被困在钱里，走不出来，到了他自己这儿，好了很多，可心里却从来不曾有过底。　　刚上了大学他就想要打工，姥姥拦着不让，说大学生就该学习玩闹谈恋爱，好好享受时光，日后毕业了工作好几十年，再也没有这种好日子了，问他是不是不够花，要给他加生活费。　　梁辰一个月生活费足够用，他都用不完，灵机一动，往姥姥旁边一凑：“姥姥，你教我炒股吧？”　　这事姥姥不反对，倾囊相授，他钱少，就算都折腾没了，也不会太心疼。　　偏偏他总赚。　　也有赔的时候，总体来说，赚多赔少。　　眼光好，脑子转的快，第一笔红利入账的时候，他并不是很满足，马上又投了进去。　　梁辰靠着那两万，很快就让本金翻倍，姥姥一旁看着，不动声色的打给他十万，跟他说，你给我代理，我给你佣金。　　梁辰一开始还不敢，要把钱退回去，但姥姥一句我相信自己的眼光，他又很想试试。　　他的确想试试。　　没跟洛川说，是因为没觉得是什么必说的事，洛川以前打工赚钱，他也没问。　　你不能因为两个人谈恋爱，就一点儿隐私和自由都不给，梁辰懂这个理，但被洛川在姥姥后面狠狠的攥了下手，说你真棒的时候，还是忍不住红了脸。　　不禁夸。　　姥姥在这时候突然回头，淡淡的说了句：“快点走，不冷啊？”说完很快的转过去，裹紧衣服，大步往前。　　梁辰仓促的回了声嗯，反应过来时，脸变得惨白，他和洛川的手还握在一起，没分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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