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持柚的身体猛地一顿。他感觉到谢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探了上来,撩开了他的上衣下摆,温热的指尖贴上皮肤的那一瞬,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,腰腹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。 紧接着,一个个吻落了下来,从他腹部开始,细细密密的,带着一点湿润的温度,又逐渐有往下的趋势。谢丑的嘴唇柔软而温热,每一处被碰到的地方都泛起细密的战栗。 谢持柚的手攥紧了座椅的扶手。他被困在这里,根本使不上力,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,只能任由谢丑的动作越来越过分。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他听见了脚步声。 小朱回来了。 谢持柚咬着牙,倒吸一口冷气。 脚步声在过道里停下来,隔着一扇门,近得像在耳边。 “谢先生?”小朱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,不高不低,带着点小心翼翼,“您这边需要什么吗?” 谢持柚的呼吸猛地一滞。毯子底下的谢丑非但没有退开,反而更加变本加厉。 谢持柚的手猛地按在谢丑的肩上,才竭力制止了他继续往下的动作。 “不用。”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硬生生压得平稳,尾音却微微发颤,“你去休息吧。” “好的,谢先生。”小朱应了一声,脚步声重新响起来,渐行渐远,回了自己的座位。 他其实隐约觉得谢丑似乎不在自己隔间里,但也只是闪过一念,并没有深想,更没有回头多看一眼。 他一向很有分寸感,老板不开口的事,他绝不会多问半句。 攥住了整只鸟雀的命脉 大概是听到小朱的脚步声走远了,谢丑的动作忽然顿了一瞬。 就那么一息的停滞,谢持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,谢丑便又坏心眼地贴了回去,温热的唇沿着那片绷紧的皮肤一寸寸往下挪,一点一点,丈量似的,带着存心的拖延,缓慢得近乎折磨。 热气裹着含混的笑意喷在腹上,又烫又痒,激得他小腹猛地一缩,连带着腰侧的肌肉都跟着抽搐了一下。 谢持柚整个人陷在座椅里,后背紧贴着皮质椅面,热意正从脊椎两侧渗出来,衬衫底下早已闷出了一层薄汗。 他向来讨厌这种黏腻的触感,可此刻也腾不出半点心思去在意。 他从小到大,循规蹈矩,克己复礼,冷静淡欲,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做过一件出格的事。即便是之前和谢丑之间那些越界的亲密,也全发生在私密空间里,无人窥见过那些时刻的失控。 可眼下是在高铁上。商务座,半封闭的隔间,薄薄一扇推拉门,隔音聊胜于无。 门外任何一点动静都清晰可闻,随时可能有人经过,只要稍一偏头,就能把这片狭小空间里的狼狈与荒唐尽收眼底。而谢丑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挤在他身上,整个人趴在他身上的毯子底下,把他逼到进退维谷的境地。 羞耻、紧张,还有根本压制不住的男性本能。 几种情绪在胸腔里搅成一团,像打翻的调料罐,酸甜苦辣混在一起,分不清谁压过了谁,只知道胃底深处有一股股的热浪在翻涌,正一波接一波往上顶,烧得他喉咙发干。 谢持柚低头看了一眼膝上隆起的那一团毯子,谢丑整个人蜷在里面,赖皮、固执、不知好歹。 他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样不讲道理地挤进另一个人的生活,不管不顾主人的意愿。 可偏偏谢丑的唇瓣是温热的,鼻息是滚烫的,那些吻落在腰腹上,又湿又软,带着点故意的黏糊劲,沿着腹部一寸寸往下蹭,不间断地试探,又轻又痒。 那种熟悉的、在这几天里因为谢丑才形成的条件反射,正从小腹深处升起来,沿着血管漫向四肢百骸,招架不住。 谢持柚腰侧的肌肉绷了又松,松了又绷,膝盖不由自主地往上抬,又因为空间局促而尴尬地抵住了某个部位。那点反应隔着西裤的布料,根本无处可藏。 他有些恼羞成怒,手掌按在毯子鼓包的最高处,用力压下去。 “够了。”他开口,只有气音,带着警告。 毯子底下没有回应。只有那个脑袋在他手心拱了拱,鼻尖轻轻蹭过那片已经被吻得发红的皮肤,像在抗议,又像在撒娇。 谢持柚感觉到一股热意从那个点猛地炸开,他的腰猛地一缩,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,脊椎骨节节发麻。 膝盖下意识地抬起来,反而把谢丑整个人抵得更紧。 毯子底下的空间更逼仄了,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渡过来,渡得他额角的汗又密了一层。 “谢、丑。”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字,勉强压着那种让整条脊椎都在发麻的东西,带着点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无力。 毯子底下传来一声懒懒的应答,拖长了尾音,连嘴都懒得张,从鼻腔里哼出来的。 听后,谢持柚就不想再多说什么了。他抬手,指尖勾住毯子的边沿,慢慢掀开一角,光线劈开了那团暧昧的昏暗。 毯子底下,感受到光线,谢丑仰起脸看他,眼睛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笑意和得逞,嘴唇润润的,微微张开,下唇瓣上沾着一层水光,是刚才蹭出来的。 他似乎觉得这样躺着挺舒服的,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,就那么仰面朝天地看着谢持柚,头发蹭得有些乱,几缕碎发贴在额角,被汗微微濡湿,脸颊染着一层薄薄的红,从颧骨蔓延到耳根。 那点红在暖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活,像洁白雪地上碾碎的野莓浆,汁液淋漓,带着杀人艳色。 谢持柚看到他这副模样,脑子忽然一片空白。 他十七岁就学会在商场上跟一群人精谈笑风生,二十五岁时虽无名分,手上却有谢家的实权,没人敢小瞧他。他以为自己时刻可以统筹全局,游刃有余,以为所有的变量都在掌控之中。可眼下这种境况,他半点准备都没有。 他的人生模板上,从来就没有在高铁上被一个男人钻进毯子里轻吻腹部的预案。 谢丑横冲直撞地往他的人生里灌了满满一兜子乱七八糟的东西,滚烫的、柔软的、不讲道理的,他接不住也推不开。 他忽然有点恼。这股恼意来得毫无道理,甚至有些迁怒的意味。 他明明有一百种方式让这场荒唐停下来,可他什么都没做。从头到尾,他最激烈的反抗,不过是压低声音叫了声谢丑的名字,连音量都不敢放开。 好像生怕有人看见一个男人从另一个男人腿间的毯子里钻出来,头发凌乱,嘴唇湿润,脸颊泛着情动的薄红。 没人是瞎子,谁都有可能不小心看到谢丑这幅样子。 这个画面实在不算体面。他的衣摆被谢丑撩到了胸口的位置,腹部的皮肤完整地暴露在空气里,凉意贴着那片被吻过的皮肤渗进去,上面还残留着几个浅淡的湿痕。 谢持柚看着他这副样子,胸腔里那股又急又乱的火气,竟然没能烧起来,它们堆积到最高处,然后停住了,就那么悬在半空,进退两难。 沉默了几秒,他把毯子又掀开了一些,更多的光线涌进来,照亮了谢丑因为衣服不小心被蹭起来而露出的小半截腰线。那截腰很窄,皮肤细腻,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。 他仰着头看谢持柚,眼神里那点玩世不恭的笑意还没褪干净,但因为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,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眼皮轻眨了两下,竟显出几分无辜的天真来。 好像刚才那个把人压在座椅上又舔又蹭的混蛋不是他一样。 “哥哥?”声音还闷着,带一点鼻音,尾音微微上扬。 谢持柚没有应他。他微微垂着眼,视线落在谢丑仰起的那张脸上。 光线下的皮肤薄得近乎透明,底下细淡的血管隐约可见,颊边那层未褪尽的红潮还晕染着,衬得眉目愈发秾丽。唇瓣微微张着,像是在等一个吻,又像是根本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 他一向克制,可此刻不同。有什么东西正从骨头缝里一丝一丝渗出来。陌生的、恶劣的,带着某种近乎暴虐的占有欲,不间断的往上涌。 谢持柚拦了一下,没拦住,干脆便不拦了。 这张脸实在是漂亮得过了头,若是镶在金器玉盏边上,大约也半点不逊色,甚至比那些死物更鲜活,更叫人移不开眼。 这种莫名其妙夹杂在浓稠的念头里,反倒是让情绪愈发复杂了。 他缓了一缓,抬起手来,不紧不慢地。 指尖先在谢丑眉骨上方停了片刻,虚虚比了一下,像是在丈量什么,然后才落下来,指腹顺着眉骨的弧度慢慢滑过,抚过眼尾那枚祥云状的胎记,又沿着颧骨缓缓擦下来。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,像随手拨弄一件合心意的器物,姿态却矜贵得理所当然。 确实招人。 谢持柚想着,若换了旁人长了这么一张脸,又偏偏不是谢家的人,大概早就被圈进哪座金丝笼里了。锁在最软的床榻上,随人赏玩,关到那双眼底只认得一个人的影子才算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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