剩下的几个贼匪早已不成气候,那身手最好的人也已经被断水压制,绑了手脚,唇舌间勒紧了带子以免他自尽。 很快,余下的几人都被钳制住。 而离她最近的惊雷,也重新撑着手中的长剑,站了起来。 肩颈兀的一重,身后的人猝不及防,倚靠在她身上,实在太沉,她险些撑不住摔下去,又被箍着腰,才堪堪站稳。 “夫人此番,可是欠我一桩恩情呢。” 他垂首低笑,鼻尖若有似无的栀子香,和怀里柔软的触感,让他觉得也不算太亏。 作者有话说: 无 当真是混乱,也当真是危险。 这几个小小的贼寇,比范衢料想的要厉害了很多。这样的身手、应变,还有使暗器的那番果断狠绝,北镇抚司要想找出几个这样的人,也很是不易。 只要多看这几人过招,便能知道,养出这样的身手,是多么难能可贵的事情。 连黎承安手底下那两个暗卫,应对起来都相当头疼。 那些层出不穷的飞针飞刀,真叫人眼花缭乱。 这样焦灼的时候,多带一个人,难免成了累赘。倘若她不在,那暗卫应当很快就能将人制服。 可护着夫人,本就是护卫的职责所在,又怎能抛开这些呢? 看着那抹尽力跟上护卫躲闪的杏黄色身影,范衢竟觉得有些好笑。 一个尚书府的千金,一等侯府世子的正妻,怎么,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? 不过似乎也不能怪她,其他的护卫不争气,没法保护她,只靠这两个人,还要应对来势汹汹的贼寇,跟在这身手最厉害的护卫身前,似乎也是只能如此。 好在人还算冷静,也能跟着躲躲闪闪。 明明是惹人笑话,他却又品出几分不同的味道。 那件杏黄色都快要褪成蜜色的衣衫,几乎要发灰的藕紫色细布裤,还有那双帮了她不少的玄色薄底靴。 身上一点配饰都没有,一眼看过去和寻常山妇没什么区别。 朴素到有些可怜,可长了那样一张脸,还有那身气度,轻易攫人目光,叫他挪不开眼去。 这里闹得这样大的动静,应当再过一炷香的功夫,山上的苗寨就会下来人,到时候这些贼寇也难以脱身。 眼见着下手愈发狠辣了。 原本兴许只是警告威胁,这会儿招式,瞧着倒是想要取人性命。 好在贴身护着她的那个侍卫还算有胜算,应当再熬上一熬,就能制服那贼匪了。 他应当也能帮忙,倘若有他在,她应当也不会那样狼狈可笑。 但此刻这位尚书千金,什么都给不了他。 不管那账簿究竟是抄录还是原版,他都已经到手。莫说那位胡掌柜的外室被他叫人严密盯着,那外室的女儿,还有那假死脱身的胡掌柜,他们的一切动向,他都能一手掌握。 只等着差不多时机,将此案线索全部归集收拢就可以回京复命了。 所以眼下,最好的就是放长线钓大鱼,叫人远远跟着这几个这扣最好是将人放走,再顺藤摸瓜。 他站在一边,静等着时机。 没想到片刻工夫,她还将脚弄伤了,现在跑也跑不动,躲也躲不开,真是愈发可怜了。 其实安静待着也好,也无没有大碍。 范衢勾唇笑着,目光瞥向另一边,笑意猝然收敛。 也不知怎么的,他竟出手打掉了那几枚飞镖。 只是还有一枚,擦着他肩袖飞过。 他有些庆幸,还算不错。 此番出手相助,可不是顺势而为,是无奈之举,他连自己都受了伤,权衡一番,也能挟恩图报。 但还未想到应当开口提怎样的条件,一股无力的之感自伤口向四肢百骸迸发,转瞬,他就只能倚在人身上,意识也渐渐涣散。 这飞镖应当有毒,得亏没落在她身上,不然兴许都撑不到用上解药的时候。 意识恍惚模糊之际,他见到自己手下的几个校尉冲了出来,三两下就制服了贼寇余党。 再多的就有些看不清了。 好香,真香,什么味道。 哦,一股栀子花的香气。 “范衢、范衢!” 叫他做什么,他受了伤也中了毒,哪还有力气同她说话。 唐素期何时变得这样蠢? “范衢!” 别再喊了,本就浑身乏力,这会儿更是吵得人头疼。 “……没死。” 自打他做了锦衣卫,不说普通常见的,罕见的奇毒他都见识了不少,就眼下这样的,还不至于要他性命。 就是喉间淤堵之感愈发明显,这说话的声音,连他自己都听不见,唐素期这会儿蠢的厉害,能听见么? …… 那日,自沅州卫指挥使司署回来,已是深夜。 但好歹是料理完了那边的事情,那半死不活的范衢,也总算能喘了口气。 范衢是为救杳杳受伤,先无论其他的事情,至少,他不能让范衢就这样死了。更何况,为了让杳杳放心,他还做了承诺,一定会替范衢找到解药。 若不是看在杳杳的份上,他绝不可能管范衢半分事情。 就是解药真在他手上,范衢求到面前来,他也未必会给。 如此下作龌龊之人,死了才干净。 他也有错,若不是近日疏于关心杳杳也不至于让她受到惊吓,碰上这桩事。 那几个留下活口的贼寇,都被锦衣卫带走,他没有半分审人的机会,黎承安只能自己去查谋划此事的幕后之人。 人是埋伏在苗寨的,必然是提前知道了消息,顺着知道杳杳要去飞云寨消息的人去查,没几天就有了线索。 黎承安收到信报,万万没有相信,他们府上,竟是出了叛徒。 这段时间,他忙着查案,不曾想,府上竟是多了几个人。 永宁军需一案,已经到了收尾阶段。 自年前他拿到了石牙驿驿丞私账,从头到尾细看了一遍,看了几天发现几个地名,十分显眼。 宣府、大同、辽东这几个地方皆是北境重镇,虽然每一笔银两都不大,但往来太过频繁,而承收物资的也并非顺天那边的裕丰商号,若是他未曾听过的银号,宣威、大同、辽东,也。都是当地的银号。 也就是说,昌隆钱庄不只是往顺天汇银,还和北方的银号有往来。倘若这些北方的银号都和军饷痰没有关,那涉案的人就远不止一个辰州知府。 派出去的线人好不容易查到那位假死胡掌柜的踪迹,是以,除了日常公务之外,他大多心力都用在查案上了。 实在太荒唐。 “大人,宋桐带来了。” 护卫千河将还在院里侍弄花草的宋桐,请进了黎承安的书房。 宋桐心中忐忑,但她也知道,她这下要是不过去,别说她,她女儿都要凶多吉少。她不停的安慰自己,凡事都往好处想,兴许没几个人知道她夫君的事呢。 她迈着碎步,走在前头,进了书房,瞥见那高大威严的巡抚大人,好不容易来的底气都消散了大半。 颤颤巍巍地跪下磕头,“大人,大人找奴来,是为何事……” 黎承安不着急回答,而是朝千河的方向看去,示意他将门带上。 吱呀一声,隔扇门合上,书房内一片沉寂。 黎承安绕过桌案,居高临下审视着跪在地上,离自己不到一丈的女人。 他早查过此人,也知道她的底细,她背后的那些事情更是一清二楚。 其实,收留一个这样的人在府中,只当是杳杳发善心,他不觉得有什么。偏偏这是一条毒蛇,不知感恩,反倒恩将仇报。 擦过范衢手臂的那枚飞镖,他看过,上面淬满了毒,仅仅只是擦过,就让范衢几乎要死了,倘若那枚镖当真扎进她身上,那后果,他不敢想。 而是一切的祸端,就是源于他面前的这个女人。 “你丈夫没有死的事,你是何时知道的?” 跪坐在地上的宋桐突然抬起头来,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的人。 她张了张唇,垂落在膝边的手背在身后,紧紧拽着衣裙,犹豫了许久才冷静下来,缓缓开口:“奴婢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,我夫君早就死了,死在几月前的一场大火里,我和女儿无依无靠,是夫人看着我们母女两个可怜,才将我们收进府里。” “她看着你可怜,将你们收进府里,还让你女儿在女塾读书,而你,又是怎样回报她的?将她的行踪泄露出去,害得她受伤,险些……” 他眉头深皱,脸色又沉了几分,“她救了你,帮了你,瞒着我将你收留在府里,和你签了契书,给你月钱,给你住处,倘若不是她,你活不到现在。” “……大人,这些奴婢都知道,所以在府上一直都谨小慎微,努力做好自己份内的事。但是您说的……您说的那些,我是当真不知道……”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传送门: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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