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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2章 铁疙瘩与老古董（第1页）

王玉华家的院子里，桃树的枝条在夜风中轻轻晃动。

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村民们已经穿过传送门散去，只剩下天魔宗的几位老人还坐在原地，端着酒碗，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同一个方向。

曹鼜坐在石墩上，双手撑着膝盖，目光落在墨尘轮椅扶手内侧那个巴掌大小的控制终端上。

他刚才亲眼看着曹云走过去，弯腰对着那个铁疙瘩说了一句“小白，分析一下六十四卦口袋阵”，然后那个铁疙瘩就真的回答了——条理清晰，数据精确，甚至还指出了三个优化点。

曹鼜活了几千年，见过无数稀奇古怪的东西。机关术、傀儡术、符箓驱动的铜人铁马，他都见识过。但那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——它们是死的，是按照预设的指令行动的。

而这个东西，它好像会“想”。

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转过头，目光穿过传送门，落在曹云家卫生间门口那个探出半个湿漉漉脑袋的少年身上。

“冥儿。”

墨尘正在看凰莎和夏小天的热闹，听到父亲的声音，转过头来：“父皇，怎么了？”

曹鼜指了指轮椅扶手内侧那个控制终端：“这个东西，怎么用？”

墨尘咧嘴一笑：“老爹，您叫它小白就好。直接说就行，它能听懂。”

曹鼜点了点头，转回头，盯着那个巴掌大小的设备，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缓缓开口，声音低沉而威严：“……小白。”

控制终端静默了一瞬。

然后，那个清脆的电子合成音响起：“在的，曹宗主。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？”

曹鼜的眉头微微一动。

他真的回答了。

而且回答得这么快。

他沉默了两秒，似乎在斟酌措辞，然后说道：“你……是怎么知道我是谁的？”

“我刚才听到您与墨尘少爷的对话，以及在场其他人对您的称呼，综合判断出您的身份。另外，墨尘少爷的系统权限设置中，将您标记为‘最高优先级用户’之一。”

曹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：“最高优先级用户？还有谁？”

“曹云先生、李明月女士、墨卿儿女士、曹若冰小姐，以及曹德柱老先生和王秀英老夫人。”

曹鼜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点了点头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
这时候，周颠蹲在角落里，端着酒碗，忍不住开口了：“宗主，您问完了没？问完了让我也试试呗？”

曹鼜没有理他，继续盯着控制终端：“小白，我问你——你刚才分析的那个阵法，是你自己想出来的，还是提前有人教给你的？”

“是我基于实时战场数据独立分析得出的结论。我的核心算法中包含一套通用的战术分析框架，可以应用于各种阵法和作战场景。不需要针对特定阵法进行预训练。”

曹鼜的目光微微闪动：“也就是说，如果换一个你没见过的阵法，你也能分析？”

“理论上可以。只要我能获取足够的感知数据，并且有明确的优化目标，我就可以进行分析和推演。”

曹鼜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缓缓说了一句：“……那你看看我这套阵法。”

他伸出手，用手指在石桌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——几条弧线交错，中间留出一个空腔，外围标注了几个节点。

周颠凑过来看了一眼，挠了挠头：“宗主，这是什么阵？我怎么没见过？”

屠百城也皱着眉头看了半天：“像是围猎的阵型，但又不太一样。”

计无漏端着酒碗，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，没有说话——但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。

曹鼜没有回答他们，只是看着控制终端：“能看出来吗？”

小白停顿了大约两秒钟。

“初步判断，这是一套以诱敌深入为核心的围捕阵型。外围五个节点应该是埋伏点，中心空腔是预设的歼灭区域。如果我的判断正确，这套阵法的关键在于外围节点的协同时机——任何一个节点过早或过晚发动，都会导致猎物逃脱。”

曹鼜端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。

他盯着那个巴掌大小的控制终端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缓缓放下酒碗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：“……你只看了一眼我画的几条线，就看出了这套阵法的核心思路？”

“是的。这套阵法的结构特征非常明显，与历史上记载的‘五方困兽阵’有七成相似度。我推测您在此基础上做了局部改良——将正西方的埋伏点向后偏移了约三丈，以应对可能出现的高速突围目标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周颠手里的酒碗差点掉在地上，他赶紧稳住，转过头，用一种“我没听错吧”的眼神看向屠百城。

屠百城的嘴巴微微张开，目光中带着一种被震撼到失语的神情。

计无漏端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缓缓放下酒碗，用一种文士特有的审慎语气说道：“宗主……您正西方的埋伏点，确实比其他几个位置靠后一些。这件事，只有您自己和布置埋伏的人知道。它是怎么看出来的？”

曹鼜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盯着那个控制终端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：“小白。”

“在的，曹宗主。”

“你刚才说——你只能处理可量化的数据。人心、士气、仇恨、贪婪，这些你算不出来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那我问你一个问题——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下来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曹鼜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如果你面对一个对手，他的所有战术选择都在你的计算范围之内，你每一步都能算出最优解。但你仍然输了。你觉得，原因可能是什么？”

小白停顿了大约三秒钟——这是它出现以来最长的一次停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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