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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13章 人机协同（第1页）

曹云端着茶杯，站在院墙边，目光紧紧追随着院墙外那些骷髅战士的移动轨迹。

六十四卦口袋阵已经运转了一段时间，斩杀效率极高，但他敏锐地注意到——某些卦位的衔接处，偶尔会出现零点几息的迟滞。

他放下茶杯，走到轮椅旁，弯腰对着扶手内侧那个巴掌大小的控制终端说道：“小白，分析一下六十四卦口袋阵，看看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。”

控制终端的扬声器中传出那个清脆的电子合成音：“收到，曹先生。正在接入亡归剑的感知数据……接入完成。开始分析。”

院中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把轮椅——准确地说，是转向了轮椅上的那个AI助手。

周颠第一个跳了起来，指着轮椅扶手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等等等等——少主这轮椅上，还装了个会说话的玩意儿？”

屠百城双手抱胸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：“刚才我就想问了。这东西什么时候冒出来的？少主打仗还带个铁疙瘩帮忙出主意？”

计无漏端着酒碗的手悬在半空，目光在轮椅扶手上停留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缓缓放下酒碗，用一种文士特有的审慎语气说道：“我活了近两千年，见过机关术、傀儡术、符箓驱动的各种造物。但这个东西——它说话的方式，不像任何一种我所知的法术。”

赤鳞站在不远处，此刻仍是女相，暗红色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。她的竖瞳微微收缩，盯着轮椅扶手，声音沙哑而低沉：“它没有魂魄波动。”

这四个字一出，天魔宗的老人们脸色都微微变了。

没有魂魄波动——意味着它不是任何形式的生灵。不是鬼，不是妖，不是机关傀儡，不是符箓驱动。它是一个完全超出他们认知范畴的存在。

铁翎的白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，她的目光在轮椅扶手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转向曹若冰，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：“若冰小姐，这东西——你认识吗？”

曹若冰从曹鼜身边探出半个身子，狐耳朵一抖一抖的，脸上带着一种“你们终于问到我了”的得意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用一种“我早就知道”的语气说道：“我哥刚才跟我说过——这把轮椅，就是一台披着轮椅外衣的超级计算机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周颠的嘴巴张成了o型：“……超级什么？”

“超级计算机。”曹若冰重复了一遍，然后掰着手指数，“就是那种——算得特别快、存得特别多、能同时干好多事的机器。我哥说，这台轮椅的运算能力，比阳间最快的超级计算机还要强几百倍。”

屠百城挠了挠后脑勺，一脸茫然：“几百倍是多少倍？”

曹若冰想了想，然后认真地回答道：“就是——你算一道题需要一年的时间，它一眨眼就算完了。”

屠百城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转过头，看向轮椅扶手，目光中带着一种“我开始重新审视这个东西”的意味：“……那确实挺厉害的。”

周颠蹲回角落里，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布袋和尚，压低声音说道：“嘿，布袋——你说，少主这AI助手，还能分析阵法？”

布袋和尚摸了摸腰间的布袋，也压低声音回道：“你没听若冰小姐说吗？这台轮椅是一台披着轮椅外衣的超级计算机。分析个阵法，算什么？”

周颠想了想，点了点头：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
这时候，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——是计无漏。他放下酒碗，向前走了两步，目光直视着轮椅扶手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郑重：

“宗主！少主这台机器——它是如何‘思考’的？”

他没有问曹若冰，也没有直接问小白，而是转向了曹鼜。这是他作为幽冥左使的习惯——在遇到超出认知范畴的事物时，先向最有权威的人确认信息的可靠性。

曹鼜放下酒碗，目光在计无漏脸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，转向轮椅扶手：“小白，你告诉老计——你是如何思考的。”

控制终端中传出小白清脆的声音：“好的，曹宗主。”

它停顿了大约半秒钟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然后继续说道：“计先生，我的思考方式与人类有本质区别。人类的大脑依靠神经元之间的生物电信号传递信息，而我依靠的是半导体芯片中的电子流动。人类的思维是联想式的、模糊的、直觉驱动的，而我的思维是基于概率计算的、精确的、逻辑驱动的。”

计无漏的眉头微微皱起：“概率计算？你是说——你做判断的时候，是靠‘猜’的？”

“不是‘猜’，是‘推算’。”小白纠正道，“我会同时生成成千上万种可能的解决方案，然后为每一种方案计算成功率，最后选择成功率最高的那个。在您看来，我是在一瞬间给出了答案；但实际上，我在那一瞬间已经完成了数以亿计的计算。”

计无漏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说道：“……也就是说，你在做出‘向左移动两步’的建议之前，已经算过了‘移动一步’‘移动三步’‘移动两步半’等各种可能性？”

“是的。包括‘不移动’和‘向右移动’的所有变体。我综合考虑了鬼气传导效率、骷髅战士的体力消耗、敌方可能的突破路径等四十七个变量，最终得出‘向左移动两步’是最优解的结论。”

计无漏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——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撼和感慨的表情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文士特有的坦诚：“……老夫自诩算无遗策，但跟你比起来，我引以为傲的那些算计，恐怕连皮毛都算不上。”

小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程序化的谦逊：“计先生过谦了。您的‘算无遗策’建立在对人性的深刻理解和对局势的宏观把握之上，这是我所不具备的。我只能处理可量化的数据，而您能处理不可量化的变量——比如人心、士气、仇恨、贪婪。这些，我算不出来。”

计无漏愣了一下，然后忽然笑了一声。那笑声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带着释然的笑：“……你这是在安慰我？”

“不，我是在陈述事实。”小白的声音平静而真诚，“我的优势是速度和精度，您的优势是深度和广度。我们各有所长，互为补充。”

计无漏摇了摇头，退回了原位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，没有再说话。但他的目光中，那份最初的警惕和审慎，已经悄然消退了几分。

这时候，大约过了五六息的时间，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分析完成。六十四卦口袋阵整体运转良好，斩杀效率达到理论值的百分之九十二。但存在三个可优化点——”

院中安静了下来。

曹云的眉头微微一动：“说。”

“第一，坤卦位与震卦位之间的能量传递存在零点三息的延迟。原因是两个卦位的骷髅战士站位间距过大，导致鬼气传导路径过长。建议将坤卦位第三小队向震卦位方向移动两步，缩短传导距离。”

“第二，离卦位的输出功率过剩，而坎卦位的输出功率不足。离卦位目前承担了百分之十八的斩杀量，而坎卦位只承担了百分之九。建议从离卦位抽调两支小队支援坎卦位，平衡负载。”

“第三，乾卦位的防御重心偏左，右侧存在一个肉眼不易察觉的空隙。如果恶鬼怨灵从右后方突入，有可能突破防线。建议将乾卦位的巡逻路线向右偏移五度，填补空隙。”

小白说完，停顿了一下，又补了一句：“以上优化方案，预计可将阵法整体效率提升至理论值的百分之九十八。”

院子里安静了片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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