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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8章 无常令下（第1页）

“儿子，你九幽王府里面，还差一样东西。”

曹鼜放下酒碗，目光落在墨尘身上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刚刚才想起来”的意味。

墨尘的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按住，抬起头看向父亲：“差什么东西？”

曹鼜没有立刻回答。他伸出手，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塔的形状：“宗门那一座降魔塔——是不是被你炼成养鬼法器了？”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墨尘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把手伸进身上那件白色休闲外套的内兜里，掏出了一座巴掌大的黑色小塔。

那小塔通体乌黑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塔身共有七层，每一层的檐角都挂着一枚细小的铜铃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
曹鼜的目光落在那座小塔上，正要开口说什么——但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。

他看的不是塔。

他看的是墨尘身上那件白色休闲外套。

曹鼜的眼力何其毒辣。他第一眼看过去，只觉得那是一件普通的白色休闲服，款式简洁，面料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。但他多看了两秒钟，就发现了不对劲——那件衣服上的白色，不是阳间布料能染出来的白，而是一种带着淡淡荧光的、像是月光凝结而成的白。衣服的边缘，隐约可以看到用银线绣出的细小符文，那些符文在月光下若隐若现，像是活的一样。

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。

墨尘的腰间，挂着三样东西。

第一样，是一把扇子。扇骨漆黑如墨，扇面上隐隐可以看到红叶的纹理——那是红叶剑匣所化。扇子的两侧大骨，一边是白色的，一边是黑色的，白色的大骨上镶嵌着一根金线，金线中隐约有一条龙的形状；黑色的大骨上镶嵌着一根银线，银线中隐约有一只凤凰的形状。

第二样，是一条锁链。锁链通体漆黑，链环细密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——那是拘魂锁，阴差标配的法器。

第三样，是一块令牌。令牌通体洁白如玉，正面刻着两个篆字——“无常”。

曹鼜的目光在那块令牌上停留了整整五秒钟。

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——

他站起身来，整了整衣襟，后退半步，双手抱拳，朝着墨尘的方向，深深地弯下了腰：

“天魔宗宗主曹鼜，率天魔宗全体成员——参见白无常大人。”
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郑重其事的肃穆，在夜风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。
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
计无漏的反应最快。他甚至没有抬头去看曹鼜的表情，在听到“白无常大人”五个字的瞬间，就已经单膝跪地，双手抱拳，头低了下去：“幽冥左使计无漏，参见白无常大人。”

屠百城紧随其后，单膝跪地，右拳捶胸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：“幽冥右使屠百城，参见白无常大人！”

四大魔王、五阴使、五行旗主——十六个人，在短短三秒之内，全部单膝跪地，动作整齐划一，没有一个人慢半拍，没有一个人犹豫。

院子里只剩下夜风拂过桃枝的声音。

墨尘坐在轮椅上，手里托着那座黑色的小塔，看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天魔宗旧部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：“老爹，您不用行礼。”

曹鼜直起身，看着墨尘，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意外，有欣慰，也有一丝“我儿子出息了”的骄傲：“儿子，你现在是白无常。阴司十大阴帅之一，正儿八经的阴神。我这个天魔宗宗主，见了阴神，该行礼就得行礼——这是规矩。”

墨尘摇了摇头：“老爹，您在阴间应该听说过——谢必安和范无咎，他们俩无常殿的账本有问题。”

曹鼜的眉头微微一动：“账本有问题？”

“对。”墨尘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阳间时间昨天上午，已经被我查办了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向曹云和李明月：“老爸，娘亲——你们都看到了。”

曹云放下茶杯，点了点头：“看到了。儿子带我们去过酆都城，逛了一圈，也去了无常殿。”

李明月也点了点头，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认真的意味：“白起将军也在。他还问了一句——谢必安和范无咎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

曹鼜的目光转向白起。

白起站在人群中，迎着曹鼜的目光，缓缓开口，声音沉稳：“谢必安和范无咎，已被押入枉死城大牢，等候发落。无常殿的账目，正在由阴司审计司全面清查。”

曹鼜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然后他转过头，重新看向墨尘，目光中那种复杂的情绪更加浓烈了：“儿子……你知不知道，你第一世是九幽王。而白无常，是十大阴帅之一，级别是阴神。地府摄政王——你现在的身份，行不行？”

墨尘看着他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：“老爹，您觉得呢？”

曹鼜没有说话。

他重新坐回石凳上，端起酒碗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看着碗中微微荡漾的液体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
然后他放下酒碗，抬起头，看向墨尘，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：“儿子，你这一世——比你上一世，走得远多了。”

墨尘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，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。

那琴声里，有一种只有父子之间才能听懂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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