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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3章 麻木的艺术（第1页）

夜风裹着浓重的鬼气味，从院墙外阵阵袭来。

周岩蹲在院墙边，手里捏着泡面叉子，看着那些骷髅战士如同割麦子一般收割着恶鬼怨灵的生命，面无表情地打了个哈欠。

林晓雨站在他身旁，双手抱臂，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些弯刀挥舞、头颅滚落的画面，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
陈守正站在两人中间，看看左边的周岩，又看看右边的林晓雨，眉头微微皱起。他沉默了片刻，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：“你们两个……不害怕了？”

周岩抬起头，看了陈守正一眼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：“怕什么？”

陈守正指了指院墙外那些正在屠戮恶鬼的骷髅战士：“那个。”

周岩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，然后又低下头，继续摆弄手里的泡面叉子：“哦，那个啊。看多了，也就那样。”

陈守正：“…………”

他转过头，看向林晓雨：“你呢？”

林晓雨连头都没转，目光依然落在远处的战场上，语气同样平淡：“陈组长，我今天晚上看到了传送门、鬼侍女、邪魔斗地主、谛听、元始天尊、后土娘娘、酆都大帝、十殿阎罗、鬼帅、白起、秦始皇、曹操、兰陵王……现在再看到骷髅战士，我已经很难产生什么情绪波动了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：“这叫阈值提升。”

陈守正张了张嘴，又闭上，又张开，最终只是默默地转过身，看向轮椅上的墨尘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说道：“墨处……您把这两个新人的世界观摧毁得太彻底了。”

墨尘坐在轮椅上，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拨动，闻言嘴角浮起一抹促狭的笑意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说道：“老陈，这不是坏事。干灵异处这一行，最重要的就是有一颗强大的心脏。他们今晚能学会‘麻木’，以后面对任何场面都不会慌了手脚。”

陈守正想了想，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，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
就在这时，亡归剑的剑身再次爆发出浓郁的黑雾，将方圆百里的鬼气全部吸纳过来。那些鬼气如同百川归海一般涌入剑身，转化为精纯的能量，又从剑身中涌出，注入地下。

地面再次震颤。

又一波骷髅战士从地下爬出，数量比之前更多，装备也比之前更加精良。有的手持长矛，有的手持巨斧，有的手持双刀，有的手持弓箭。它们从裂缝中爬出，沉默地列队，然后加入前方的战场。

周岩看了一眼那些新出现的骷髅战士，然后低下头，继续摆弄手里的泡面叉子。

林晓雨甚至连看都没看，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：“哦，又来了一批。”

陈守正看着两个新人这副“见过世面”的模样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一方面，他为他们的成长感到欣慰；另一方面，他又觉得这种成长方式，实在是太过离谱了。

墨尘的琵琶声再次响起，这一次，曲调变得更加激昂，更加凌厉。那些骷髅战士的动作也随之变得更加迅猛，更加凶狠。它们不再是简单地挥刀斩杀，而是开始施展战术——弓箭手在后排射击，长矛手在中排突刺，刀斧手在前排冲锋。

这是一支真正的军队。

而在院墙外，那些恶鬼怨灵的数量虽然庞大，但在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面前，完全不堪一击。它们被一片片地砍倒，被一排排地消灭，被一波波地碾压。

周岩看着那些恶鬼怨灵如同潮水般涌来，又如同潮水般退去，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泡面叉子。他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，走到墨尘身边，开口问道：“墨处，这些骷髅战士，能一直存在吗？”

墨尘拨弦的手微微一顿，偏了偏头，看向周岩：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
周岩挠了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：“我就是想……如果能一直存在的话，那我们灵异处以后处理恶性灵异事件，是不是可以申请调一批骷髅战士帮忙？”

墨尘闻言，哈哈大笑。他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：“周岩，你想得倒是挺美。这些骷髅战士，是亡归剑召唤出来的，需要消耗大量的鬼气和能量。它们不能长时间存在于阳间，否则会对阴阳平衡造成影响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不过，如果你遇到特别棘手的情况，可以通过灵异处的紧急通道联系我。我会根据情况，决定是否出手相助。”

周岩闻言，眼睛一亮，连忙道谢：“谢谢墨处！”

林晓雨也走了过来，站在周岩身旁，犹豫了一下，开口问道：“墨处，我有一个问题……这些骷髅战士，它们有自己的意识吗？”

墨尘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开口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：“它们没有完整的意识。它们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和对命令的服从性，但它们没有自我意识，没有情感，没有记忆。它们只是一群……被困在时间里的战士。”

林晓雨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轻轻点了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
她知道，这个问题，可能永远不会有完美的答案。

夜风拂过院中的桃枝，银紫色的雷光在光幕外一闪而过。那些骷髅战士依然在沉默地、高效地收割着恶鬼怨灵的生命，而两个新人，已经学会了用平静的目光看待这一切。

陈守正站在院中，看着周岩和林晓雨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。
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出任务时的样子——那时候，他看到一只厉鬼，吓得腿都软了，差点尿裤子。而这两个新人，入职不到两个月，就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看着千万骷髅战士屠戮恶鬼怨灵了。

他摇了摇头，苦笑了一声，低声自语道：“现在的年轻人……真是不得了。”

墨尘听到了他的话，但没有接话。他只是低下头，指尖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，发出一声清越的铮鸣。

那琴声里，带着几分愉悦，几分满足，还有几分——对未来的期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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